沐妍晴最先冲破浓雾。

寒霜剑在她手中发出尖锐嗡鸣，剑锋扫过之处，墨绿色的瘴气如活物般翻涌退避。正当她凝神搜寻夏冬青踪迹时，一缕极淡的甜香忽然钻入鼻腔——那味道竟与她幼时家中常用的凝神香一模一样。

她心神微震，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就是这刹那的分神，瘴气已悄然侵蚀识海。

眼前景象突然扭曲。沼泽浊水化作白玉石阶，浓雾变作流霞轻纱。有个系着银铃缎带的小女孩正举着星纹风车跑过虹桥——正是七岁的她自己。

“晴儿慢些跑。”温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她猛地回头，却见母亲笑着站在月洞门下，发间簪着那支熟悉的玉蝶簪。

突然场景发生变化，血光乍现。

温婉笑意凝在母亲唇边，发间玉蝶簪毫无征兆地"啪"声碎裂。下一秒血色自眉心迸溅，温暖面容在沐妍晴眼前寸寸皲裂。无数黑袍魔修从四面八方涌来，为首那人脸上狰狞的刀疤在雨中泛着冷光——正是她追查多年的灭门仇人！

“是你——”沐妍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寒霜剑爆出刺骨冰芒。所有理智尽数崩塌，唯有滔天恨意席卷而来。

沐妍晴的剑锋撕裂浓雾，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斩落。就在剑芒即将触及幻象中仇人的刹那——

程砚秋的身影恰在此时掠过第六区边界。月白袍袖拂开浓雾的刹那，正迎上那道撕裂长空的冰寒剑芒——沐妍晴的剑尖竟直指他心口而来！

他侧身避开一道凌厉剑锋，袍袖翻飞间带起沼泽深处的淤泥。腥风扑面而来的刹那，他突然嗅到一丝极不协调的冷香——那味道清冽孤高，与沼泽的腐浊气息格格不入。

正是这异常让他心神微凛。作为常年与符箓打交道的修士，他对气息异常最为敏感：沐妍晴的剑气中竟掺杂着不该有的甜腻！

“不对……”他疾退三步，指间清心符燃起金光。借着符光清晰看到：每当沐妍晴踏碎地面，就有暗红藤蔓从淤泥中一闪而逝，而那些碎裂的藤蔓正散发出致幻的异香！

“噬魂藤！”程砚秋猛然想起宗门典籍记载——这种妖藤最善窥人心魔，能借打斗时激荡的灵力扩散幻毒。方才嗅到的冷香，恐怕是藤蔓模仿沐妍晴剑气特质制造的诱饵！

他立即变招，七张紫符射向沐妍晴周身地面。符箓入土即化金锁，瞬间捆住数条正要破土而出的暗红藤蔓。

“沐师妹醒神！”他并指划破掌心，血珠正要融入符阵，“别被妖藤利用！”

就在这时，程砚秋忽然听见不远处响起一深一浅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邹小刀熟悉的嗓音：“程师兄！你们这是——”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切磋？！”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程砚秋因这打岔稍一分神，掌心血珠未能及时融入符阵。

地下被禁锢的藤蔓猛然暴起！沐妍晴眼中的血色更盛，寒霜剑气与妖藤一同突破符箓金锁，如滔天巨浪般向程砚秋席卷而来。

“危险！”林月茹的惊呼声划破空气。

程砚秋急欲防御却已来不及，只见两道金光破空而至——并非暗器破空之声，倒像是金铃轻振，叮叮两声脆响，正中扑到程砚秋面门的妖藤。

那暗红藤蔓竟如遇烈阳的冰雪般诡异溶解，剩余藤蔓似受到极大惊吓，疯狂瑟缩着钻回泥沼。就连沐妍晴剑上的血光都淡了三分。

一旁的邹小刀张着嘴，半晌才挤出句话：“林、林师妹...你刚才扔的是啥？”他实在没看清——方才林月茹出手的速度，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趁着程砚秋接住解除幻觉、意识还有些迷糊的沐妍晴的同时，邹小刀好奇地凑上前，捡起地上还在发金光的两枚小物件。定睛一看，竟是两粒刻满符文的金瓜子，在泥沼中莹莹生光。

邹小刀捏着金瓜子仔细端详：“这纹路…是药宗特制的破邪金葵籽？听说他们每年也只收得三五斤。”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了，上次见药长老捧着个花盆满山跑，该不会就是……”

邹小刀捏着金瓜子突然噤声。他想起那日清晨药宗长老抱着花盆追在林月茹身后的模样，当时还以为是在讨教灵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