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闪现)
“小夏,还在和师兄赌气吗?”
青年蹲在她窗前,指尖拨弄着刚编好的草兔。月光映着他眼下的青黑,嘴角却强撑着惯常的笑意:“明日要去东都秘境了…可能要走三个月……”
草兔被塞进窗缝时,夏冬青瞥见他手腕新添的伤痕——那是前日替她试药时被丹炉烫的。她故意翻身面朝墙壁,却听见窗外传来压抑的轻咳。
“这小兔能辟邪。”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指尖在草兔腹部快速划过几道符文,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幼时怕黑的她入睡,“记得随身带着。”
月光映着他拆到一半的剑穗,金线在指间若隐若现。夏冬青当时没注意,那正是他本命剑上从不离身的七宝护心穗。
“就当……”他顿了顿,把草兔往窗缝里又推了推,“就当帮师兄看着它。”
这句话说得极轻,尾音几乎散在夜风里。直到此刻生死关头,夏冬青才明白其中深意——他或许早算到这一劫,却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护她。
(现实)
草兔腹部的金线寸寸断裂,每断一根就迸发一圈青光。那些光芒交织成虚影,依稀是青年拂袖挡在她身前的姿态。
“小夏……”
缥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虚影在藤蔓的撕扯下越来越淡。最后一道金光没入她眉心时,夏冬青听见草兔彻底碎裂的轻响,和那句几乎消散在风里的话:
“…这次…别赌气了……”
第五区·古祭坛外围
邹小刀一脚踢散了铜钱燃尽的灰堆,火星四溅。“他娘的!“他抓了抓乱发,铜钱在指间烦躁地翻转,“卦象被搅得跟浆糊似的——大凶是板上钉钉,具体方位却像蒙了层血雾。”
程砚秋垂眸看着掌心燃尽的传讯符,灰烬竟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流泻而下。他月白色的袖口微微颤动,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感应…不像是中断,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沐妍晴的指尖按在剑柄上,寒霜剑鞘上的冰晶以异常的速度消融。她眉头微蹙——入秘境前留在每人身上的那道剑气,此刻竟如同石沉大海。这不对劲,即便是陷入昏迷,剑气也该有微弱的回应才是。
林月茹看着焦急的几人,暗中低下了眼眸。青木簪传来的感应清晰得发烫——东南方第六区,那灵力波动分明带着药宗特有的韵律。但若此刻明说…但救人刻不容缓。
“东南方……”她睁开眼,神色复杂,但声音轻柔却笃定,“有异常波动。”指尖轻点木簪,一缕青光在空中勾勒出芦苇倒伏的轨迹,“这些草木的倾倒方向,不似自然形成。”
林月茹指尖的青光在空中凝成一道细线,直指东南。“若是诸位信我,”她轻声道,“便往第六区边界的沼泽去,或许能找到夏师妹。”
邹小刀铜钱在指间一顿:“你确定?那鬼地方可连卦象都探不进去。”
“青木簪感应到特殊的灵力韵律,”林月茹将簪子平托掌心,嫩芽正以特定频率颤动,“像是…有什么在操控草木的走向。”
程砚秋若有所思地看了林月茹一眼。倒是小瞧她了,这几日的操练下来,看样子这妮子还是藏了一手啊,没想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他指尖轻捻,一缕月白灵气缠绕上那道青光细线,细细探查。
“确实有异。”他转向沐妍晴,两人目光交汇间已达成默契。
沐妍晴身形一晃,只听“刷”的一声轻响,人已在三丈开外。寒霜剑气破开浓雾,在泥沼上冻出半尺宽的霜径。
邹小刀咂了咂嘴:“得,连沐师姐都跑没影了!”他一把收起铜钱,突然凑近林月茹,“你家师兄知道你这么厉害吗?”
林月茹手腕轻转,青木簪暂时别入发间:“师兄总说我懒散,今日看来……”她唇角微扬,“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话音未落,程砚秋月白的袖袍已卷过两人身侧:“跟上。”三道紫符贴地疾飞,在霜径两侧燃起驱雾的明火。
邹小刀和林月茹大眼瞪小眼。
“呃…他俩是不是忘了什么……”邹小刀挠头,看着已经消失在雾气中的两道身影。
林月茹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张青色符箓。符纸上朱砂纹路鲜亮如新,显然不是凡品。
“邹师兄慢慢来,”她两指夹着符箓在邹小刀眼前晃了晃,唇角微扬,“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符箓“嗤”地燃起青焰。林月茹衣袂翻飞间,人已如离弦之箭追着霜径而去,只余一缕清风卷着灰烬飘落在邹小刀鼻尖。
“喂!你们——”邹小刀跳脚大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咬牙切齿地摸出张皱巴巴的土遁符,“欺负人是不是?道爷我……”
土黄色光芒亮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噗"地陷进泥沼半截。
“他娘的!这是水遁符?!”
远处传来林月茹清脆的笑声。邹小刀骂骂咧咧地扒着霜径边缘爬上来时,突然发现腰间的暗袋里不知何时被人塞了三张崭新的疾风符——看符纸边缘的云纹,分明是逍遥宗的手笔。
符纸背面还画着个简笔笑脸,旁边潦草地写着:
「借你的回头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