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four
“家里只有啤酒。”本杰明说,“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好吗?去你以前最爱的那家餐厅,草莓奶昔。”
克丽安问:“洗手间在哪?”
“走到头,在你的左手边。”
克丽安走进洗手间,她停顿了几秒,锁上了门。坐在马桶盖上,克丽安双手捂住脸,她感觉她在啜泣但她没有,虽然她的手和脸上沾了一点水。她为并不需要抽水的马桶抽水,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克丽安打开镜柜,她看到了本杰明的西酞普兰,和其他一些药瓶。她倒出一粒药在手心,她强忍着没把整瓶药倒进水池。
本杰明敲了敲门,“我买点东西回来吃,好吗?”
“好。”克丽安把药瓶放回镜柜,“哪块毛巾是用来擦手的?”
“我会一起买回来。”本杰明说,“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家里,对吗?”
克丽安清了清嗓子,“我不会走。”
“我很快回来。”
本杰明回来时以为自己进错了屋子。克丽安站在他面前,她的袖子卷着,她的头发也混乱地扎起来——碎发不停地往下掉。本杰明踢倒他脚边的大垃圾袋,啤酒瓶滚出来。
“本杰明!”克丽安的呵斥,当然是。
“我捡起来了,我捡起来了。”本杰明讪讪扶起垃圾袋,“你收拾了屋子。”
“我想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东西。”克丽安指了指电视,“告诉我你的电视还能用。”
“我每天都看。”本杰明说,“我买了炸鸡,我猜你很久没吃这个了。”
“你说你有啤酒。”
“我去拿。”
他们吃了炸鸡,他们看了脱口秀节目,或许节目挺有趣的,他们都隐藏了笑容。当节目里的观众爆发笑声时,本杰明问克丽安:“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我很开心。”克丽安不假思索。
短暂的对话后是长久的沉默。
“你可以选你喜欢的频道。”本杰明把遥控器递给克丽安。
克丽安接过遥控器,“我想看动画片。”
“动画片很好。”
“而我找到了一个。”
本杰明拿来薯片,克丽安认真研究了脂肪含量和卡路里后大快朵颐。本杰明笑了,他希望他有果冻软糖和酸奶,过去那是克丽安的最爱。如果能用果冻软糖和酸奶把克丽安留下,本杰明会用它们搭建房子,酸奶做水泥,软糖做砖头,之类的,这很合理。有人说:“我用金子搭建了房子,这里很稳固。”然后她离开了。
“和他那种人相处可不容易,他想知道所有事。”克丽安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身面对着本杰明,“即使他不想,他的家庭想。”
“我不该问下去了。”
“不,你没关系。”克丽安说,“我总是喜欢和你说话,你是唯一一个我可以讲真话的人。”
“你隐藏了许多秘密。”本杰明喝着他的啤酒,“对怀恩,对科莱,对所有人。”
“大部分与你有关。”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对我敞开心扉。”
“你说了我想说的。”
电视渐渐褪去声音,只剩那些五彩斑斓的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注视着彼此,光在他们的脸上行走,蓝色,绿色,像是情绪在流动。如今他们没那么像了,时间让男人变成男人,让女人变成女人。时间让人好奇:秘密是怎么产生的?秘密多久能被遗忘?这是时间的神奇之处,这是秘密的神奇之处,当有人说“我一直在等你”,他实际上在等“我也是”。
“我一直在想你。”
“班尼。”
“你离开了,我也失去了一部分,但你……”本杰明眼眶含泪,“你看起来那么完整,那么完整像是你从来是一个整体,而我是一些零件,散乱的,再也拼不起来了,没有人可以。”
别这样,班尼;你很好,班尼;去看心理医生,班尼;我相信都会好起来,班尼。他在期待什么?她会怎么说?她摸摸他的脸颊,像安抚一只因咬坏鞋子而受主人训斥的宠物狗;她垂下头,难过他的难过;她握住他的手。她什么也不做只是握住他的手。但那已经足够了,不是吗?她没有握住他的手。
本杰明吸了吸鼻子,“让我打开灯。”
手机在响,是克丽安的,她看了一眼来电信息然后离开沙发。她走到窗边才接起电话。
罗伯特语气不悦,“你没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