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hree

本杰明的五金店，克丽安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三个小时的时差并没有让她觉得旅途的劳累被缓解许多——又开了两个小时的车。

他们见面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克丽安有几个设想。很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我没想到会是你。我很想你。她走进店铺，他没注意，直到她拿东西来结账时他才发现那是她。

但没有一个是。

“嗨。”

“嗨。”

本杰明正在整理货物，打完招呼他愣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紧紧抱住克丽安。

“嗨，妹妹。”

克丽安拍了拍本杰明的后背，“嗨，班尼。”

他们拥抱了很久，本杰明终于舍得松开克丽安，他的快乐全可以从他的脸上读出来。他问：“你是路过吗？”

“我不这么认为。”克丽安笑着摇头，“我的行李在外面。”

本杰明又问：“我是你见的第一个人吗？”

“基本上。”除了行李员和租车公司的人，“可以说是。”

本杰明踮了踮脚，“我想我要打烊了。”

“我可以等你下班。”

“我不能。”

本杰明住在一栋没有电梯的公寓楼，他租的房子。公寓楼不算旧，但隔音很差，克丽安能听见那些音乐和争吵。本杰明牵着克丽安的手，一起走那些楼梯，他们从没在一起走过这么多楼梯。上次他们牵手是什么时候？在沙滩上？在游乐场？在电影院？在医院的长椅上？不，那不是他。本杰明松开了克丽安的手。他在找钥匙。

“我没想到会有人来所以……”本杰明的钥匙插在锁孔里，他没有转动而是回头看克丽安，“你能在门外等五分钟再进来吗？”

“我们以前住在一起，班尼。”

“我变了很多。”本杰明说着，用另一只手揉乱了克丽安的头发，“所以你也是，对吗？”

“别这样。”克丽安偏了偏头，躲开了。

本杰明有些尴尬，或惊慌失措，他收回手，打开门锁。

“进来吧。”

“哦，天呐。”克丽安难以接受眼前的混乱景象，“我不想这么说但你考虑过找人来打扫一下吗？我可以付钱。”

“你现在很有钱了，不是吗？”本杰明将沙发上的衣服推到地上，“你可以坐在这里。”

克丽安挂好外套，她跨过披萨盒和零食袋和啤酒瓶，坐在沙发上那一小块空地。本杰明从餐桌旁拖来一把椅子，他跨坐在上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

“告诉我那只是烟。”

本杰明深吸一口，略带挑衅地问：“你想要一根吗？”

克丽安皱着鼻子，“我受不了这个味道。”

“我们见面不到三十分钟，你就开始讨厌我了。”本杰明双臂搭在椅背上，“为什么你回来？”

“我要做一本相册，回来拿一些照片。”克丽安说，“十七岁之前的，我不知道还在不在。”

“你可以打电话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