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安调低手机音量，“我忘记了，抱歉宝贝。”

“信用卡消费记录没查到你的酒店付款信息。”

“我住在朋友家里。”

“哪个朋友？”

“拜托了，罗伯特，今晚是女孩之夜。”

“好吧。”罗伯特停止质询，“你玩得开心吗？”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已经是深夜了。”罗伯特说，“我还睡不着。”

“我最晚后天就回去了。”克丽安的声音很轻，她能想象到罗伯特撇嘴挑眉的样子，“我们还可以享受一整个周六，只有你和我。”

“我很期待。”

“我不能和你聊下去了，她们肯定会疯狂追问你的事。”克丽安快速结束他们之间的对话，“记得想我。”

亲吻，亲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克丽安把手机丢到一旁，“他简直是个控制狂。”

“你不喜欢他。”

“他爱我。”克丽安抓了抓头发，“我不敢想象我们结婚后是什么样。”

“那时才后悔就太晚了。”

“你更有经验。”

该死的，凡妮莎，克丽安咬紧后槽牙。

“班尼，我不是那个意思。”克丽安叹了口气，“好吧，我就是那个意思但我没想伤害你。”

本杰明没有说话，他走近克丽安，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胳膊，之后是她的脸颊。他们距离那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些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像每次爸爸留下的钞票。他呼吸在她的皮肤上，没有按时服用维他命和安非他命让她浑身不舒服。如果让她不舒服的是这个的话。

“停下，班尼，不要这样。”克丽安猜到本杰明要做什么，“班尼。”

他吻她，他吻她的鼻子和下巴，像在吻小孩。他吻她的嘴唇。两对嘴唇下意识地碰撞碾磨挤压，他们吻得很深。

“班尼。”克丽安皱眉，“班尼。”

本杰明扯出克丽安的衬衫。

克丽安用力推开本杰明，“我说了停下！”

“你是我的哥哥，你应该照顾我，你应该保护我！而不是让我和你做那种事！从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起！”

“你十七岁时我也十七岁！我只知道我在乎你，我只知道我很嫉妒每次怀恩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每次他吻你！难道你不是？每次我和你的朋友调情？你那么愤怒，你那么害怕。”

“我害怕你把我们的事说出来，你从来不可靠！”

“我不可靠。”本杰明气笑了，“不是我拉着你在车里接吻，万圣节的那个晚上。”

万圣节的晚上，派对狂欢。能量饮料——人们是这样说的，违禁药品——所有违禁药品的总称，眼花缭乱的装扮。她扮演了什么角色？邦妮·帕克，邦妮和克莱德的邦妮·帕克。和罗利？不，和本杰明。本杰明的车是福特。那辆有无数弹孔的福特汽车。他们没有真的弄出那些弹孔，对吧？他们没有枪，这个福特与那个福特的型号不一样，星期一他们还要开那辆车去上课。但他们的确把车停在怀恩先生庄园的院子里，罗利的父母不在家，所有人都希望排队的场地越大越好。以及酒水充足。不，是能量饮料。

克丽安穿着姜黄色针织衫和粗花呢半裙，领口系了丝巾，丝巾和领口下面是金色圆片项链，她不想为此剪短头发所以她只戴了一顶贝雷帽。本杰明用染发剂染黑了头发，他穿着西装，说实话没有克丽安在身边没人知道他扮演了谁——死神也说不准。他们是永远的明星，不是吗？他们终有一天会走向死亡，他们将葬在一起，有几人会哀伤，警方会松了一口气，那确实邦妮和克莱德的死亡。

为什么不待久一点？在派对上，那里有她的男友和他的女友。他们先后溜出来，回到帮助他们逃跑和守卫他们安全的车子上，在那里他向她分享了他一直在抽的东西，而她也接受了。

他们接吻。他们吻得混乱，毫无章法可言；他们吻得温柔宁静，像一首摇篮曲。他们急迫想要成为一个人，或恢复到子宫里的状态。他们接吻。

车喇叭被碰响，车前灯被打开——笨拙之举。他们分开时车前出现一个人，他从他们分开的空隙间出现了，他的眼睛像骑兵的枪口于是他们身中四十三枪。等克丽安看清那人是谁，她冲下车。

“罗利。”她说，从兴奋中醒来，血液凝固，手脚冰冷。

罗利站在原地，本杰明没有下车，他们盯着对方在缄默中斗争。他们盯着对方像是在同时看向她。这正是他愿意当的那个人如果他能成为，能化身这情人与丈夫的话；也愿意被此人掠夺，选中此人当掠夺者若他能成为，能化身为那妹妹、情人与新娘的话。最终，当他们明白谁胜谁负时，一人转身跑开了。

“罗利！”

她向前跑了几步，又转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和他一样正是绿色的。她再转过头去，看向那逐渐远去的身影。这时他听见她的声音。

“罗利，我可以解释！”克丽安喊道，“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