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可以把你送给我吗?绿川君?”
即便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诸伏景光却还是被少女的这句话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是调情吗?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她说出这样的话目的是什么?她想要我做出怎样的应对?难道要像一个轻浮的家伙一样迎合她?不,也许这样还会适得其反……
各种思绪在脑内来回碰撞又消失,年轻公安面不改色,只是快速又冷静地回忆方才二人相处的各种细节,试图找到一个对方态度转变的契机。
“怎么?为什么不回应?”
见面前的黑发男人陷入迟疑,月见山未来嗤笑了一声。
“不是说要给我提供帮助吗?能够让我信任你吗?”
“结果第一个问题就把你难住了,就这样让你退缩了吗?”
少女的声音有些冷冽,她的表情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却又隐隐透着点不合时宜的古怪——在她的讥讽之下有什么深埋的东西——那是什么呢?
诸伏景光脑中飞速闪过数道思绪。
那到底是什么?那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她歪着脑袋,紫色的眼瞳中平静无波,像是一潭幽深的湖水,语气也轻飘飘的,如同一朵即将消散的云。
诸伏景光突然心神一凛,他脑海中闪过少女勉强的笑容,终于意识到了那丝不对劲在哪了。
……空的。
那里是空的。
年幼时因目睹父母双亡从而迷失于心灵漩涡的诸伏景光立马明白了问题所在: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的心空了。
-
月见山未来很烦躁。
这种骨子里的、无由来的烦躁感将她包围。
她很清楚自己不应该对诸伏景光发火,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事情迁怒他——不,甚至连迁怒都算不上——事实上,她只是在用一种攻击的方式来逃避,来抵抗,来否认。
这是一种非常消极的、非常不理智的发泄方式。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到冷静、应该保持理智,应该将一切都当做过往云烟抛之脑后。就像她从前做的那样。
但是她就是无法做到。
——那双紫罗兰色的、哀伤的眼睛,像是一根钢针扎进了她的心脏,让她即便只是片刻地喘息,都会隐隐作痛。
她知道,她就要被愧疚的洪流所淹没了。所以她得做点什么,哪怕周围没有绳索,哪怕没有出路,哪怕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别人能够明白她能够理解她,哪怕她注定孤身一人,她也要做点什么……
耳边突然响起细微的风声。
月见山未来眼前的视线突然一暗,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毫无防备地一头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月见山未来下意识想到了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被窝,而正是这令人熟悉的温暖让她一时失去了防备,等男人的手臂轻轻地拢住她的肩膀时,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抱住了她。
紧紧的。
极度的震惊过后,月见山未来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这个人一定没怎么拥抱过比自己个子小的女人。
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年轻公安拥抱的姿势是如此的笨拙和青涩,她能感知到他正极力不让自己的下巴碰到她的头顶,而环住她肩膀的手也有些颤抖。但他的力道放得极稳,一点没有弄疼她。
这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她和他几乎贴在一起,近得几乎能听到他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声——咚、咚咚、咚,有些凌乱,正如她的——以及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轻,像羽毛一样从她的鼻尖掠过。
月见山未来:!!!
等等!
这个,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突然!
不,不对,不对啊!
说好的警校组都很纯情呢都很尊重女性呢!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你干什么!”
有被赤井秀一偷袭的前科,月见山未来对于这类突如其来的拥抱已经有点ptsd。她立马伸手想要推开对方,然而黑发男人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轻飘飘地松开手。
他往后一退,像是没事人一样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声音仍是那么四平八稳,好像刚刚做出越轨行为的人并不是他:“心情好点了吗?”
“哈?”
月见山未来被这个又是动手搂搂抱抱又是突然撒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的公安整得一头雾水。
难道这家伙不是在骚扰她吗!
对于诸伏景光,月见山未来了解的确实也不多,满打满算今天才是他们第一次私下见面。
考虑到后续的攻略进度,她憋在嘴里的话绕了个圈,最后只能干干巴巴地吐出一些毫无气势的短句:“你在说什么啊!你这个……你这个!动手动脚的家伙!轻浮的家伙!”
“那不是动手动脚,也不是轻浮。”
年轻公安神色认真地纠正道。
“这是一个拥抱。”
听到他的话,月见山未来愣了愣。
但她并不买账,而是翻了个白眼:“你说是就是啊?你知不知道突然对女士做出这样的行为是很不礼貌的!”
“我知道。”
诸伏景光静静地看着她,他湛蓝色的瞳孔就像是一片沉静的大海,仿佛所有负面的情绪都会消弭于此。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需要一个拥抱。”
“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曾经也给我过这样的拥抱。”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
年轻公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似乎陷入了对过去的追思。
“那是一段很难熬的、很艰难的时光。但是正因为有他在,即便是痛苦,也变成了值得珍惜的回忆。”
……
——你就是诸伏景光吗?我叫降谷零,未来请多指教啊!
当他站在陌生的大街上不知所措时,那个金发少年逆光而立,灰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碎光,稚嫩的脸上荡漾着纯然的快乐。
从那一刻开始,他们的人生就此相交。
……
——zero,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彼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永恒,只是对于失去有一种隐隐的恐惧感。
——那当然啰。
金发少年爽朗一笑,因换牙导致说话有点漏风,显得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