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最真心的朋友啊。

……

诸伏景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回忆中抽离，看着面前有些发愣的月见山未来，语气沉静道：“拥抱能给人力量，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告诉我的。”

“所以，请试着相信我吧。”

“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至少我能给你一个拥抱……”

“给你……”力量。

“我不需要。”

一道女声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诸伏景光怔住。

只见斜阳转换角度，此刻正挥洒在少女额前的碎发上，在她的脸颊上勾勒出大块的阴影，仿佛是一尊最冷漠最无情的雕像。

“……为什么？”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下，抬眸看她。

“因为信任是双向的。”

月见山未来深吸了口气，她一针见血道：“你并不信任我，不是吗？”

“你不信任我，却想要我信任你，这是什么道理？”

在赤井秀一身上栽了几个大跟头的月见山未来已经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那就是组织成员和这群红方卧底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绝对的立场原因让他们绝不可能真正地敞开心扉，因此，他们只有虚情，只有假意，而最适合他们的相处方式就是相互利用——卧底得到想要的信息，而她得到积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其他东西。

被少女毫不留情地揭穿真实想法，诸伏景光默了默。

他在心中微微叹息。

果然啊，他还是做不到去欺骗蒂塔。

她是一个危险分子这不错，可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能看出她的开心是真的，愤怒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

这样的她，和一个大街上随便走过的女生又有什么不同呢？

这个想法甫一冒出，诸伏景光却又立刻有些懊丧。

……如果是zero的话，他一定能做到吧？

果然，自己还是差得远吗？

“但，还是谢谢你了。绿川君。”

他正在出神，少女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虽然，我不需要你的拥抱，但是还是很谢谢你。”

“……总之，谢谢你，愿意安慰我。”

在诸伏景光有些愣怔的目光中，少女有些慌张地东张西望起来，她的声音很小，好像是一副十分难以启齿的样子。

“干嘛！别这样看我啊！我没有前后矛盾啊！我只是……”月见山未来被黑发男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我只是表达我的感谢，但我的态度不会变的，我不需要你的拥抱，也不需要你的帮助，就现在这样就刚刚好！知道了吗！”

“好。我知道了。”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么，我们现在就去逛街吧？”

“……诶？”

“嗯？你不去吗？”

“去啊！不是，等等，你就这么接受了？”

“嗯。不可以吗？”

年轻公安淡然一笑。

诶？嗯？不对吧？

月见山未来有点不习惯。

要是FBI那家伙在，现在肯定已经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吧？不对不对，她干嘛想起那个讨厌的家伙啊！

月见山未来还在出神，视野里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微微一晃，下一秒，黑发男人已经稳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旁，逐渐增多的人流被红绿灯所拦住，而在三个街道后就是繁华热闹的商业街。

几步之后，年轻公安转过身，对着她扬了扬眉毛：“还不快来？等会人更多了。”

“……诶？啊哦！来了来了！”

被这么一催，月见山未来也顾不得再想其他，抬脚就跟了上去。

-

因为花时间处理了各类突发事件，等两人回到杯户商场时，已经到了下班潮。

周遭的人明显更多了，诸伏景光必须放慢脚步，才能让少女从人群中跟上他的步伐。

“你想去哪里逛？”他侧头看她。

月见山未来此刻正在放空大脑，冷不丁被这一问，一下子语塞：“呃……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诸伏景光摇摇头：“没有。你呢，你想买什么？”

“呃……”眼见着陷入僵局，月见山未来突然想起了宫野志保昨晚跟她打电话聊起的话题，“那不如我们去看看包吧？我听说路易斯威登今年秋天的新品已经上市了，正好去看看，怎么样？”

“好。”他点头。

有了明确的目的地，两人不用再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他们沿着商户西侧的石板路向前漫步，绕过了密集的人流，朝着目标店铺走去。

梧桐叶在风中旋转着掠过各类奢侈品店的玻璃幕墙，又在各家店铺的招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月见山未来的靴跟在路面上叩叩地响，地上铺满的金色叶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声，听久了还蛮有意思。

“蒂塔。”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声。

她回过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公安的前面。

“什么事？”

诸伏景光站在原地，熙攘的人群从他身侧来来回回走去，路边的街灯已经亮起，几乎看不清的灯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遮住了他眼底的深沉。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似乎是有些犹豫，又像是在掂量措辞。

最终，在月见山未来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他抬起下巴，原本柔和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那片沉静如海的湛蓝则像是被拂去了雾气，显露出一种异常清晰的坚定。

“你所说的那个人工智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