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惜见温夫人的模样,眸光微动,回道:“温夫人请起,不必多礼。”
“臣妇失仪,不知殿下前来,还望殿下恕罪。求殿下容臣妇先下去更衣梳洗再来侍奉。”温夫人脸颊飞红,声音轻颤。
宋楚惜微微颔首,“无妨,我在前厅等温夫人便是。”
温夫人匆匆一礼,连忙吩咐下人好生招待,自己便下去重新打扮了一番。
下人给宋楚惜上茶时,宋楚惜端起茶盏,看似随意问道:“怎么不见查大人?”
“启禀公主殿下,大人还未归府。”侍女垂首恭敬地回答。
“这早朝都下了许久,查大人还未回到府上?”
正当宋楚惜想继续追问的时候,温夫人已重新梳妆妥当回到前厅,发髻绾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的红丝与微肿的眼皮仍掩不住憔悴,她问道:“殿下今日前来,可是要寻查大人吗?”
“不,我是想来寻温小姐,昨日赏花宴上,她曾约我一同观赏焰火盛会,只是我等了她许久都不见她的踪影。
后来园中走水,慌乱之中也未寻见她。幸而皇城司说昨夜无人伤亡,我想着,温小姐许是身子不适,早早回了府上,故而今早特来探望。”
温夫人眼底划过一抹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她顺着宋楚惜的话接着说道:“是了……小女昨夜脸上起了红疹,又发高热,请大夫来瞧说是花粉过敏所致,现下还在屋中休息。臣妇代她向殿下请罪,还请殿下宽恕她不告而别之过。”
“竟如此严重?快带我去瞧瞧!”宋楚惜大吃一惊,迅速起身,面露忧色。
温夫人:“!!!”
温夫人连忙上前请罪,道:“殿下不可!殿下千金贵体,万万去不得病榻之前。殿下若是真想探望小女,不如等她的病情缓解了些后再来。”
“这可叫我如何安心!”
宋楚惜不容分说,伸手拉住温夫人的手腕,语气恳切道:“温夫人,女子容貌最是要紧,半点马虎不得。翠羽!”
“奴婢在。”
“翠羽,速去太医院请当值的太医来,为温小姐好生诊治。”
“是!”翠羽屈膝一礼,转身便往外走。
“这……”
还不等温夫人开口,翠羽已经跨出前厅,直奔府外。
“不,不必了!”温夫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正准备吐露实情,却见查大人的身影从府门口出现,朝前厅快步走来。
“微臣参见三公主殿下。”查大人拱手行礼,目光在温夫人苍白的脸上短暂停留,又转向宋楚惜:“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的视线掠过垂首不语的温夫人,后者抿紧了唇,悄然退后半步,站到一旁。
宋楚惜将他夫妻二人这番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底升起一股狐疑。
“查大人,许久未见,你看起来怎么如此憔悴,可是府上发生了什么变故?”
适才她以温兰月“生病”为由试探温夫人,想温夫人也是随口胡编。
查性甫显然不知内情,此刻正好看看,这对夫妻的说辞是否会有出入。
查性甫闻言,眉宇间忧色更深:“启禀殿下,昨夜赏花宴上突发火患,陛下震怒。早朝时……已严厉申饬了皇城司与鹤大人,臣等亦受责难。”
宋楚惜眸光微凝:“父皇为何不先问责禁军护卫失职?此事与皇城司、鹤大人有何直接关系。”
“昨夜两位大人擅自行动,不仅未能抓到行凶者,反而致皇城司伤亡不少……”
查性甫简单说了几句后,又话锋一转,好奇地看向宋楚惜问道:“不知殿下今日驾临寒舍,是为何事?”
他语声平和,恰好截住了宋楚惜方才的追问。这一招四两拨千斤,倒让宋楚惜一时辨不出他话中虚实。
“其实,我方才也问过温夫人,关于温小姐的情况,既然她在府上,那我便放心了。”宋楚惜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月牙形玉佩,接着说道:“昨夜那场火不过是贼人声东击西之计,实则是为掳掠宴上女子。昨夜侍卫们将火熄灭后又盘问过在场宾客,宾客们纷纷说不曾见到温小姐……而我恰巧在沁芳园的池塘边捡到了此玉,看着像极了温小姐之物,原是打算请温夫人辨认一番。”
宋楚惜将玉佩轻轻置于案上,目光扫过温夫人骤然攥紧的双手:“不过既然温小姐安然在府,没有被贼人绑走,想来是我多虑了。”
“公主殿下!”温夫人急得挥开了查性甫拦在她面前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