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打算赏花宴结束后便返回渡门关。”鹤行风话音落下,目光似有若无地看了眼宋楚惜,她亦要同行。
“京城的绑架案至今没有结果,现在却和渡门关牵扯上了关系。这样看来,那伙贼人见事情败露,会不会原路返回?等到风头过了,再图他谋。”沈确喃喃道。
宋楚惜凝眉不语,烛火在她眸中晃动,映照出她深深的思虑。
那伙贼人在几十日的时间内就能够从渡门关抵达宋京,沿途州县必有人为他们开了关卡通行。
她脑海中迅速回忆各皇子所辖封地:大皇子所辖明州、二皇子所辖壶关、四皇子所辖南郡、五皇子所辖番禹……皆是必经之路。
这些地方,竟无一处察觉异样?
“明日我先行前往查府,请温夫人确认这枚玉佩是否为温兰月之物,以及温兰月是否在赏花宴结束后平安回到府上。
其余之事还需要你们向陛下禀告。”宋楚惜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坚定。
“微臣明白。今日若非公主及时救下那名女子,此案恐怕无线索可循。臣……”沈确微微垂首。
“沈大人,道谢之言,等事情了结之后再叙不迟。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那伙贼人,解救被绑架的女子,破局!”宋楚惜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语调平和却带着力量,说话不疾不徐,让沈确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待鹤行风与沈确离开后,屋外夜色已浓如泼墨。
宋楚惜独自回到书房,从存放旧书的柜子深处取出一卷帛书,书页泛黄,这是阁主所赠,一本记载楚国香料密方的古籍。
她从赏花宴上取得的那株并蒂莲上还附着一些香料粉末,在烛光下泛着光泽。
宋楚惜用工具从花蕊间扫下一些粉末,心想若是能够在古籍中查明此香来历,或许不仅能够找到解救那些女子所中迷药,更能循着这条线索找到盗匪的藏身之处。
秋雨是侥幸,因自小尝草药而得抗药,可宋楚惜无法确定她明日醒来是否还能保持此刻清醒。
宋楚惜的指尖轻抚过冰凉的书页,眸光沉静如夜。
窗外,更漏声幽幽传来,一声,又一声。
“殿下,已寅时二刻了,您快些歇息吧。”翠羽将秋雨送回屋内后,一直在外等到听见里面呼吸声均匀传来,才命其他人继续值守。
“殿下,已寅时二刻了,您该歇息了。”翠羽将秋雨送回厢房,直到听见屋内呼吸渐匀,方嘱咐值守的侍女仔细看顾,自己却折返回来。
她正要前往宋楚惜寝屋伺候时,见到书房的灯火还亮着,便进屋在一旁候着。
眼见天都快亮了,翠羽去小厨房做了碗参汤端来,劝说道。
宋楚惜微微眯了眯眼,接过翠羽递来的参汤,温热的汤气氤氲而上,她喝了几口,才缓声说道:“恐怕此香乃是禁物,故而我翻遍了整本古籍也寻不到它的出处。”
“二公主殿下身在楚国,或许可以请她帮上忙?”翠羽小声提议。
“我并不知她现下在楚国处境如何,再者楚国路途遥远,信件往返少说一个月,时间上耗不起,也未必能够得到答案。”
“是奴婢多嘴了。”
“不,我现在就给她写信。稍后我前往查府上时,你不必随行,亲自去一趟‘盈袖香居’,请阁主帮忙一同调查此香来历。”宋楚惜眉头深深蹙起,心中暗暗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此番前往渡门关是势在必行,她与鹤行风虽会迟上几日出发,但若能提前通知消息令沿途关卡为他们放行,或许还能够赶得上。
宋楚惜正这样想着,笔尖落下,墨迹在纸上游走,在给宋芷嫣去信的同时,也给另外几位皇兄皇弟写了信,一同送出。
待她将信件完成,只见窗外晨光渐起,微白的天色透窗而入。宋楚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彻夜未眠的微哑,“要快些寄出。”
“是。殿下,时辰还早,您歇息片刻吧。”翠羽轻声劝道。
宋楚惜微微颔首,抬脚走到书桌一旁的躺椅上侧身睡下,倦意如潮水漫上,不过片刻,呼吸绵长起来。
她再度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算着时间,早朝该散了。
翠羽伺候她梳洗更衣,一边绾发一边低声道:“殿下,鹤大人今早派人前来传话,说是等将昨日之事回禀陛下后便会与沈大人一同来过府。”
“知道了。”宋楚惜收拾好后,将书桌上那枚月牙玉佩收入袖中,指尖触到微凉的玉面,心神定了定。
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前。抵达查府时,门口不见仆从。
温夫人正在府上着急的等着自己女儿的消息,一夜未眠的她面色憔悴,整个人都恹恹地没有精神,云鬓松散,眼底泛着青灰地坐在厅前。
忽然下人来报说是公主殿下驾临,她怔了怔,还以为是下人弄错了,严厉斥责了下人一番后,抬眼却见宋楚惜已踏进府中。
“臣妇见过三公主殿下,愿公主祥康金安。”温夫人连忙起身相迎,几乎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