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时天刚蒙蒙亮,一路马不停歇,直至正午时分,才找了片林子停下歇歇脚,简单吃些东西。
林安澜的马车里,汪氏还没什么,林峰一直正襟危坐,看得林安澜都不自觉坐直了。
她想对方可能是不太自在,再这么下去不说林峰,自己看着也累。
趁着中午休息,她去找了林二郎。
吃过午饭车队再次启程,林峰跟着汪氏欲往上午乘坐的马车那里走,林二郎却出声将他叫住,要他和自己乘一辆车。
林二郎给的理由是,为了帮着迎亲林峰请了好几天假,不能耽误他的学业,刚好路上无事,他和林四郎可以帮忙教导。
汪氏听罢喜不自禁,这有啥说的,不答应才是傻子。
林峰则是觉得和哥哥们待在一起更好,虽然要念书,但也更自在。因为和林安澜面对面坐着,他怕被对方笑话,认为他娇气,一路上渴不敢说渴,累不敢靠着娘,坐久了腿麻也只能轻轻挪动几下,可憋死他了。
去哥哥们的马车也好,他们都比自己大很多,应当不会笑话自己。
林安澜不知道对方竟然抱着这样的想法,让林二郎把林峰带走后就不管了。
马车里只剩林安澜和汪氏,午后犯困,二人都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林安澜觉得车里闷,看外面也不冷,便下了马车骑着夜骊跑了好一阵子。
虽然有了专车,林安澜也不想让夜骊拉车。林易和周佩宁也觉得让夜骊这等马拉车太屈才了,是以又寻了匹耐力足的骡子来。
对此,夜骊喷了喷鼻。别说你们不让,就是让也得看本驹愿不愿意。
路上没什么可说的,因怕耽误了时日,车队都是早早出发,夜幕即将降临才休息,别说马骡了,人都累得够呛。
初四午时,梓州城近在眼前,众人看见城墙不约而同舒了口气。总算是没出什么意外,顺利到达了。
不过看天色,晚上或者明天会有一场雨,福顺不免有些担忧。
别来的时候顺利,回去再给耽搁了,误了吉时可怎么是好。
再担忧也得暂时放下,如今最重要的是将聘礼好生送到戚家,这才是头等大事。
去戚家之前,要先去自家的宅子落脚。
一是检查下聘礼,别临了出什么差错,二是大家都风尘仆仆的,先休整一番,利落精神得去戚家才好看。
到了提前置办好的宅院,福顺安排无需送聘礼的人休息。其余人抓紧时间吃口东西垫肚子,又从大门出发带着检查过的聘礼出发去戚家。
送聘礼这件事按照梓州风俗林大郎作为新郎不能露面,便由林二郎带队。
迎亲车队刚进梓州城时戚家那边就得到消息了,已经做足了准备。
对于林家会出多少聘礼这件事,戚阳德和戚夫人估量过。他们知道林家的瓷器生意赚钱,林大郎又是林家这一代的长男,在这上面应当不会小气,有一定的思想准备。
可当送聘礼的车队到达,他们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少了。
戚家正厅,二人接过林二郎双手奉上的聘礼单,才看第一页就惊讶不已,这比他们预想的要多不少。
戚家所在是梓州的‘权贵区’,左右邻居都是梓州的官员和士族。主人们当然不会亲自来凑热闹,却免不了各家的下人和再远一些的百姓围拢过来。
一辆辆马车从正门进去,到二门处无法行进,便有健仆两人一组将聘礼箱往下抬,抬完一辆走一辆,此时大门处还有一大半马车没进来呢,不能原路返回,戚家的管事连忙安排空车从侧门出。
就这样,满载马车从大门进,空车从侧门出,空车都走出一条街道了,那边还没进完。
看热闹的人可炸开了锅,不知道的人忙打听戚家小姐嫁得是什么样的人家,这么有实力。
等最后的几辆车进了戚府,二门处的聘礼已经堆不下了,戚家管事早有准备,叫来几个壮仆将聘礼抬到空院子里暂时搁着。
等聘礼全部卸下,林二郎得到消息便起身告辞。
等林二郎走后,戚阳德和戚夫人忙去看送来的聘礼实物,见确实如单子所写,并不掺水分,开始烦恼起来。
之所以要对一遍实物,是怕林家为了面子上好看把礼单写得华丽,实际上东西没这么好,只是沾点边。
而戚家父母见了实物还苦恼是因为东西着实太多。
时下对聘礼和嫁妆的上限并没有什么要求,戚夫人在准备嫁妆时可谓是面面俱到,自己当初的嫁妆几乎都给了戚语霜,又多添了许多。
一整套家具做好后就送去了林家,戚夫人想着到时候送嫁没有大件家具占据马车,可以腾出来位置多放些别的,都临近婚期了又加了一些。
林家的聘礼他们只会留下一两件,其余全都给戚语霜陪送回去。本来按照他们预想的聘礼,加上这些嫁妆,虽然丰厚,却不会太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