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林安澜要出远门,阿金若是进了书斋,再出来就回不来林家湾了。家里人长时间找不到阿金,会着急的。
阿金不能跟着去,林安澜将它托付给周佩宁照料。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照管的,厨房每日早晚会给阿金做饭,中间时不时给些零食吃,不吃也不会怎么样,饿不着它。水碗放在院子里,定时添水即可。
林五郎看到还想争夺短暂的‘抚养权’,林安澜只好询问阿金的意见。阿金看都没看林五郎,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周佩宁身旁。
这下可把周佩宁高兴坏了,蹲下身子抱着阿金好一顿抚摸。
林五郎给自己找理由:“定是我在书院时日长,与阿金见得少,它与我不熟的缘故。”
林安澜笑笑没说话。其实真正原因是阿金待在周佩宁身边比较自在,因为周佩宁不会强制让阿金待在自己身边,再时不时突然凑过去抱它,而林五郎会,他潜意识里还是把阿金当玩具。
而跟着周佩宁,即便要跑出家门去村里玩也只会得到一句别跑太远,早点回家的话语。
相比之下,阿金自然是愿意跟着周佩宁。
安顿好阿金,林安澜没什么可牵挂的。初二那天,天色尚黑之时林安澜就起床了。
怕路上出什么意外耽误时辰,迎亲队伍要早早出发。这件事若是迟到,双方面上都不好看。
充当‘金童’角色的,是族长的小孙子,林安桃的堂弟,名字叫林峰。
林峰和林安澜年纪相当,比她大两个月。终归是八岁的小孩子,林峰的娘汪氏不放心他,也怕说话做事不当给林家惹来麻烦,便跟着照顾。
林安澜对汪氏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个妇人能被族长看中做长媳,自有过人之处。
因为要拉聘礼,几乎用上了家里所有的马骡,就这都不够,还在县城的镖局租了十几辆车。
车辆紧张,林安澜便请汪氏二人和自己同乘一辆。
她坐的车是自己专用的,也是新近才打出来。以往出门她都是和周佩宁用一辆,鲜少单独乘车。
最近准备拉聘礼的车,新打了几辆。周佩宁便想起林安澜来,拿了好料子出来给她打了辆‘专车’。
林安澜收到车后自然很开心,让香菊和冬梅着手好好装饰了一番,力求漂亮整洁又舒适。
但她也没那么小气,不介意别人坐自己的车。看到马车紧张,便张口和负责管事的福顺说让二人和自己坐一辆。
她也是看汪氏和林峰穿戴整洁干净,行事并不邋遢才愿意的,不然她也不舍得自己的新车被弄脏。
正为怎么安排汪氏他们而发愁的福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长舒一口气。
主要这二人身份特殊,坐哪辆车都不合适。
若是只有林峰自己,将他塞到郎君们的马车上就是了,左右也占不了太大的地方。
可有汪氏跟着就不合适了。但迎亲队伍女人少,除了林安澜就都是侍女婆子们。这些人都是坐在后面的驴车上,好多人挤一起,有个位置坐就行。
汪氏又不是他家的仆人,不好这么安排。可马车又实在是吃紧,管事的正头疼呢,林安澜这吩咐可谓是及时雨。
汪氏带着林峰上了马车,见车内装饰地这么好先是惊叹了一番。她也不怕露怯,笑着夸了一遍,又谢林安澜。
她的语气并不夸张,只小小自嘲两句,不到自贬的地步。
林安澜听罢笑道:“我这车才不算什么呢,只是这么布置比较舒适。伯母快别说谢我的话,若不是为了我家的事,伯母和族兄何必出这趟远门呢?本该让你们单独乘一辆车的,只是实在吃紧,只好委屈了。”
汪氏摆手说如果不是这次的事,她说不定一辈子也去不了梓州城,还是沾了光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可是见了大世面了。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安静下来。
林安澜心想,汪氏的确很会说话,既不扭捏也不张扬惹人厌,分寸把握得很好。
而同时汪氏也在心中感叹,大户人家和自己家差别的确大。林安澜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说话做事就已经非常得体周到了,而林峰呢,接人待物一点儿都不会,不然自己也不会不放心非要跟着了。
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儿子,汪氏又转过来想,知足常乐。把林家单拎出去,和村里其他人家比,自家儿子已经很不错了,不然林家老爷也不会挑她儿子来做金童。
虽然其中有自家公爹的面子在,可林峰比其他男孩子懂事知礼也是事实。
她这一辈子也就这四个孩子了,大女儿已经出嫁,与自家只隔了一个村子,如今在婆家已经站稳脚跟,日子还过得去。三个儿子都在读书,大儿子虽然读书时日长,天赋却未必好,到如今都没读出个什么名堂。前年个林家开在山里的书院招生,他都没考上,都快成亲了还窝在村里的学堂读书。
不过她并不怎么担心。看公爹的意思,是要带在身边培养成以后得村正。若是运气好,说不得还能混个里正当当。
二儿子呢,和他大哥差不多,不过就没长孙的接班人待遇了,公爹隐约透露出的话头是想让他试试考县衙的小吏,虽然有些困难,但可以一试,实在不行,如今村里的蜡烛作坊和每年稻田鱼出售的事情可以交给他管理,也算有事可做。
这小儿子,自打前年上学以来,任先生就夸过他聪明,汪氏自己也觉得他比上面两个机灵,好好教导说不准将来能有一番成就。
她也不贪心,能走出林家湾到县里做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