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缓缓抬头,与明月微微拉开一点距离。
他看到明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鼬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手臂紧紧环着她。
而后怀抱中的身体微微抖了两下,他听见明月微微带笑的声音。
“你不是来安慰我的吗,怎么好像是我在安慰你?”
“我不是来安慰你的,你也不需要我的安慰。”
没有思考,鼬说出实话。
明月推开他,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没什么想说的,明月。我做错了太多事,也错过了……”
错过了太多。错过了在一切还能挽回时拉住佐助的手,错过了在家族与村子之间找到另一条路的可能,错过了在还能并肩时站在她的身边,而不是以如今尴尬的叛忍和工具的身份,隔着血海与罪孽遥遥相望。
但他终究是错过了。时间是一条单向流淌的血河,无法回头。
明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男人眼中那片骤然沉寂下去的幽暗,看着那紧抿的、还带着一丝水光和血迹的薄唇。
她微微偏头,金色的眼眸映出他有些怔然的倒影。
“我……” 他最终只吐出一个音节,便再也说不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所有翻涌的、苦涩的、自我厌弃的情绪,又狠狠地咽了回去。他重新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
“鼬,”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我们都不是会沉溺于如果和过去的人了。路是当初自己选的。过去无法改变,未来……”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微微明亮起来的天空。
“未来也不会变得更容易。”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你做错了,我也未必就对。我们都走在一条没法回头的路上,脚下踩着尸骨,身后跟着亡魂。现在说错过,说做错,除了让自己更难受,让接下来的路更难走,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你尽可以做你想做的事,说你想说的话,你在犹豫什么,胆小鬼?”
鼬有些愕然,明月似乎已经很清楚他想说什么,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他错觉那其中似乎有什么魔力在诱惑他说出一切。
他微微偏过头,才慢慢开口。
“我爱你。”
“什么?”
这家伙突然在说什么呢?!
原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沉重的话题!
“因为你看起来很孤独,因为我曾经和你一样选择了一条只能一个人踽踽独行的路,所以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怜悯,但她一定需要陪伴,需要爱,需要很多爱,她也许不在乎这些,不会跟任何人诉说这些,但只要他陪在她身边,她就会比当初那个自己要好一些。
“也因为我的私心,我想和你并肩作战,不管以后要面对什么,我想光明正大的和你站在一起。”
似乎真的受到明月的鼓舞,他越说越得心应手。
“那你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明月没有回答他,亦或者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答复,否则她为什么不说出那些拒绝的话呢?
但鼬本身也并没有期待他的回答,说出这些话让他如释重负,虽然经历了一番捶打后的他已经很明白有些话不趁早说很可能就没机会说的道理,但他也确实如明月所言是个胆小鬼,说出这些话对他而言是个挑战。
本来他也不是个喜欢用言辞表达内心情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