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和鹿丸带队在雾忍村边境苦苦鏖战,这边木叶的京都却一派歌舞升平的模样。
今夜无风,是个郎爽的好夜晚。
空气是清冽的,带着远处街市隐约飘来的食物香气。
天幕是澄澈的墨蓝,缀着疏朗的星星,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洒下如霜如霰的淡白光华,将这座庞大都城的轮廓勾勒得静谧而安宁。
明月坐在最高处的屋脊上,套着单衣,宽大的袖口和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长发没有束起,流水般披散在肩背,有几缕被风撩起,拂过脸颊。
脚步声很轻,落在屋瓦上,几不可闻。
明月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片被灯火点缀、繁华无边的京都夜景上。
鼬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
男人融在阴影中,几乎成为背景的一部分。他的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双眼睛,沉静幽深,映着天边的冷月和下方的万家灯火,仿若雪国的妖精。
明月正微微仰着头,望着远方。从这个角度,鼬只能看到她一小部分侧脸,挺直的鼻梁,淡色的、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还有那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安静的、深重的阴影。
她看起来很是落寞,庞大的孤寂扑面而来,他再懂不过那是什么。
是无法向任何人言语的孤独、脆弱、迷茫。
身边传来动静,明月收回目光,是鼬在她身边坐下了。
“砂忍的代表半个时辰前安全回去了,我明天就会离开去接手砂忍村。”
鼬先开口了,他紧紧盯着明月的脸,试图从她脸上再看出些别的情绪。
明月没有立刻回应,过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
“砂忍不战而降会让我们省下很多甲兵,照美冥那边呢?”
她叹了一口气,按下自己的情绪。
“刚刚接到消息,前雷影那里遇到了岩忍村的埋伏,损失惨重,但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大概就在这两天会出结果吧。”
“……还要多少人命来填这个窟窿呢?”
女人闭了闭眼,无声哀叹。
鼬沉默着。他知道这不是需要他回答的问题。死了人的不止是前雷影的部下,木叶、雾忍甚至岩忍村都同样在上演着悲剧,明月此刻的感慨虽然优柔寡断,但绝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任何决定。
“大野木这只老狐狸……”
明月果然没有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很快转变过来。
“岩忍村这个时候插手,无非是想分得雾忍村一杯羹,拿下雾忍村只是时间问题,砂忍村已降,岩忍村那里不必急于一时,静观其变吧。”
“好。”鼬应道。
又是一阵沉默。夜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明月的衣袂和长发飘动不止。她抬手将一缕拂到眼前的长发拨到耳后。
“明月。”鼬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脑海中的翻腾。
明月睁开眼,侧过头,看向他。月光下,鼬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眼神却清晰地望着她,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沉静无波,而是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沉重的情绪。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经年之后,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尸山血海,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时光了。
“你在害怕吗?”他问。
明月侧着头的姿势凝固了。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晰地映出鼬近在咫尺的脸,和他眼中那片翻涌的、她许久未曾见过的、近乎直白的复杂情绪。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不,是多久没有人有资格,或者敢于,问她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几乎忘记了“害怕”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麻木了吗?还是早已将这种无用的情绪,连同其他软弱的东西,一同埋葬在了这条血路的起点?
但此刻,当这个词从他口中发出后,心中那扇锈死的门后,似乎终于有什么东西,微弱地、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是早已冻结的恐惧?是堆积如山的疲惫?还是对这条永无尽头、只有血色和牺牲的道路,那一丝深藏心底、连自己都耻于承认的……茫然与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