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国，天守阁。

冰冷的触感率先刺破混沌的意识。明月艰难地掀开眼皮，彻骨的寒意包裹着她，却也奇异地压制着体内那股暴走灼烧的剧痛。

“经络多处断裂，初代细胞反噬很严重，至于轮回眼的负荷……轮回眼我已经扣下来了，不会有太大影响。”

大蛇丸沙哑的声音在角落响起，金色的竖瞳在暗光中闪烁。

“你能醒过来，真是个奇迹，明月姬。”

明月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大蛇丸。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沉静。

“小樱和木叶呢？”她用唇形无声地问。

大蛇丸咧开嘴，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你教出来的小疯子，打得不错。云忍退了，你的新木叶国还站着。”

明月闭上眼，极轻地舒了一口气。冰寒的空气涌入胸腔，带来刺痛，也带来一丝清醒。在这里，她是安全的。接下来，就是和时间赛跑了。

刚一放松下来，双目刺痛猛然袭来，宛如一把大锤在脑子里猛击。

“呃……”

“你也是个疯子，人都快死了，昏迷之中还能一直维持着万花筒，庆幸吧，现在还能感觉到眼睛疼说明你还没瞎。”

大蛇丸在旁边说风凉话。

“给我注射止疼药。”

明月缓了缓，命令大蛇丸。

大蛇丸没动，明月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头去看他，男人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你未免太依赖自己的眼睛了，宇智波明月。”

“你应该知道频繁使用医疗忍术会削减人的寿命吧？你的万花筒也是一样的，你当然可以用眼睛治好你现在的身体，那以后呢？准备英年早逝吗？”

疼痛仍在颅内肆虐，像无数细针在搅动，这让明月无端烦躁。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如果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别再废话了，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明月不再理会他。疼痛依旧尖锐，但她的思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黑暗与寂静中穿行。失去了视觉，失去了对查克拉的感应，世界仿佛坍缩成一片混沌的、充满痛感的黑暗。但很奇怪，一些原本被“力量”和“视野”掩盖的东西，反而清晰起来。

木叶的现状，各方势力的盘算，小樱面临的内部压力，鹿丸需要巩固的防线，砂隐那摇摆的天平，岩隐阴冷的窥伺，雾隐刻骨的怨恨，云隐困兽般的愤怒与绝望……这些信息，在她脑中构筑出清晰的图景。

“奇拉比在哪里？”

大蛇丸拿起针筒，明月很快转移话题，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明月看向黑暗处。

一个捆成蚕蛹状的人正躺在那里，还处于昏迷中。

针尖注射进静脉，微凉的液体顺着静脉流淌，药效很快发作，明月开始昏昏欲睡。

她狠狠呼气，强迫自己清醒起来运转万花筒。

针尖刺入静脉的冰凉感尚未完全扩散，明月猛地绷紧了身体。查克拉触碰眼睛的感觉仿佛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颅内反复搅动，每一次搅动都伴随着眼前炸开的血色和令人作呕的眩晕。

明月死死咬住下唇，她没有时间慢慢恢复，木叶的喘息之机是用血换来的，此时此刻敌人正在虎视眈眈，木叶不能再失去她。

“咳……咳咳……”她侧过头，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血沫，溅在地面，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身体内部，初代细胞正在她破损的经络间无序地增生、纠缠，同时轮回眼的副作用让她的精神力和查克拉难以凝聚。

她没有时间，也厌倦了将恢复的希望寄托于他人——哪怕这个“他人”是目前看似可靠的盟友。

“没必要这么拼命吧，云忍已经退兵了，木叶已经安全了。”

大蛇丸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在他看来明月完全不必强行使用万花瞳治愈自己的身体，眼下局势已经大好，她大可以等身体自行恢复再回村去。

“不，你不懂的，大蛇丸。”

宇智波明月剧痛之中反而思维极其清晰，她的声音仿佛鬼魅一般飘忽不定。

“我要的，从来不是在其他国家的围攻下保全自己，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要的是整个天下都属于我，没有风之国水之国，只有一个全新的、完整的、统一的木叶。

你不懂的，只有小樱懂。所以她才做了这一切，她相信我，我也相信她。现在正是她最难的时候，我怎么能把一切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