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不仅在想战争,更在思考战后的布局。木叶不能只有现在,还有未来。
窗外,天色已再次大亮,已经过去多久了?这是太阳第几次升起?
就在此时此刻,也许数以千计的生命正在桔梗山怒吼、哀嚎、消亡。
不止木叶,不止云忍。
她和明月老师要做的,也不只是简简单单对付云忍村或是其他村子。
想到老师,她叹了一口气,老师现在……醒了吗?
没有容得她多想,一名传令忍者冲了进来,忍者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桔梗山急报,云忍主力前锋与雷影直属部队脱节,鹿丸指挥官指挥卡卡西上忍、迈特凯上忍等,发动奇袭,成功截断云隐一支重装补给队,焚毁大量物资。并佯攻二尾人柱力所在后阵,引发云隐前线短暂混乱,雷影暴怒,但攻势受挫,正在重新调整阵型!”
小樱猛地转身,碧绿的眼眸瞬间光彩熠熠。
好消息如同强心剂,小樱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起来。鹿丸没有辜负期望,前线的忍者们顶住了压力,还反咬了一口。
再坚持下去,他们已经离成功不远了。
———
雷影终于收到了来自云忍村的、加急传递的绝密战报。
战报详细描述了村内遭受的破坏程度,以及自己人员的身份。
“宇智波……明月!!!!”
怒吼声响彻前线营地,但这一次,怒吼声中除了暴怒,还夹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冰冷的无力感。
那个该死的女人,即便重伤濒死,即便不在战场,她的阴影,她的算计,却如同附骨之疽,笼罩着他,折磨着他的军队。
恰在此时,新的紧急通讯接入,是土影。
“念!”
“土影称,鉴于云隐后方不稳,战事焦灼,岩隐为顾全联军大局,愿暂缓对木叶的压迫,并可为我方部队提供有限度的过境休整区,以示盟友情谊。”
话说的冠冕堂皇,看似关心盟友,不过是见云忍在与木叶战役中没讨到好,想做壁上观罢了。
这封信,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雷影因愤怒和久攻不下而燥热的头顶。他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大野木的潜台词:你不行了,别拖累大家,见好就收吧。
几乎在岩隐密信到达的同时,另一条情报也被呈上——雾忍舰队在遭受重创后撤百里后,非但没有再次前进的迹象,反而开始大规模收拢散落舰船。
盟友?联军?不过是一群等着分食尸体的秃鹫!至于是谁的尸体,谁在意?
“砂忍呢?!”雷影不怒反笑。
“风影回复,其部队遭遇木叶强力阻击,损失惨重,且后方有流寇袭扰,已无力配合我军进攻。他们主动后撤三十里建立缓冲区。”
“一群见风使舵的废物!”
他环视帐内,一众云隐高层将领,人人身上带伤,脸上写满了疲惫、忧虑,以及对当下僵局的迷茫。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后方噩耗的打击,盟友的背弃与算计,以及木叶那种打不死、锤不烂、还时不时反咬一口的顽强与诡谲,已经让这支骄傲的云隐大军,从士气到战力,都滑落到了危险边缘。
继续强攻?木叶的防线就像沼泽,越是用力,陷得越深,损失越大。而后方,联军已经名存实亡,还有木叶小股敌人在自己大本营大杀四方,就算不惜一切代价打垮了眼前的木叶守军,那时的云忍,还剩多少力量?能挡住可能来自其他三大国的攻击吗?能确保夺回奇拉比吗?能防止宇智波明月的再次疯狂报复吗?
退兵?那就意味着承认失败,意味着坐实了老家被毁、八尾被掳的奇耻大辱,意味着云隐将从五大国顶尖的位置上跌落,成为整个忍界的笑柄。
进,是深渊。退,是绝壁。
前所未有的孤立与绝望,如同冰冷的铁箍,紧紧勒住了雷影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力。
那个叫春野樱的木叶小丫头,还有她那个生死未卜的老师,这两个该死的女人,编织了一张让他无处可逃的巨网。
他缓缓坐倒在椅子上,那仿佛永远挺拔如山的脊背,第一次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偻。
男人眼中燃烧的怒火并未熄灭,却混合了深沉的疲惫、刻骨的恨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名为“败局已定”的阴影。
“传令……”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石摩擦,在死寂的军帐中缓缓扩散开,
“前线各部交替掩护,逐步脱离接触,后撤至桔梗山外围第二防线……”
“重新构筑防御工事……”
命令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骄傲的云隐,在雷影的带领下,第一次,在未分真正胜负的战场上,选择了后撤。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战场,传向木叶,传向岩隐、雾隐、砂隐,传向整个忍界。
云隐退了,这头北方最凶猛的战争巨兽,第一次露出了疲态,第一次,被迫收回了它染血的利爪。
桔梗山指挥营帐中,云隐后撤的战报最终确认后,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寂静。随即,压抑已久的、带着哽咽的欢呼声猛地爆发出来,长时间的死战让每一个人都身心俱疲,停战的希望让他们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