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轻轻地问。

苏落回想他们相处的时间，她几乎每天都会跟付清灼发消息，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玩了什么，打喷嚏了，甚至被蚊子咬了。

事无巨细的报告，几乎没有比这更琐碎的了。

“你不相信我。”这是苏落思来想去，得出来的唯一结论。

付清灼拉着苏落的手，很轻松地就将她拉进了怀里，苏落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骨头和力气一样，任由付清灼动作，付清灼用力抱住苏落，用力到胸口都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疼……”苏落被抱得仰头向后，显然胸口的肋骨被挤压到几乎极致。

付清灼松了一点力气，但还是抱得很紧，他深深嗅着苏落脖颈的味道，忍不住在她颈侧落下轻吻。

“我从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我只是……”

有点害怕。

那个男孩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你在他身边笑得那么开心，他心里的酸涩几乎要拧出汁，可是他的尊严不允许他问出口，一种很奇怪的别扭，让他越来越偏执，最后变成了一场跟踪。

失败的跟踪。

或许这本来就是不可持续的，他已经想到某一天会被苏落发现，可是他还是想知道，那个男孩将她围在桌前的时候，她在想什么，为什么没有立刻推开，为什么可以保持那个姿势聊那么久。

不可以抢走他的难得，不可以抢走他的柔软，不可以，不可以。

江面的晚风吹过，原处缓慢行驶的轮船发出悠长的汽笛声。

两个人以奇怪的姿势拥抱着，苏落看着灰黑色的天空，好久好久后，才问：“只是什么？”

付清灼松了怀抱，双手捧着苏落的脸。

苏落脸颊的肉软软的，她的脸很小，小到他一只手几乎就能包住。他捧着她的脸，有些难为情，又有点释怀地说：“只是，害怕你会被别人抢走，害怕，你发现更优秀的男人。”

美好的皮囊有那么多，有趣的灵魂，他只喜欢她一个。

一只手在冰上按出了一道裂缝，然后从缝隙伸进手去，抓住了冰底下的雨。

苏落没想到付清灼会这样说，她原本的计划里，付清灼至少要解释清楚，他找人跟踪她的理由，她一定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她真的很难原谅他。

可是付清灼眼底流露出的一丝惶恐，让她那么心动。

原来他也会不安，原来他也会不自信，原来他也是那个爱着，爱到失去安全感的那一个。

事已至此，一些细节的解释好像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苏落垂在身侧的手臂终于有了抬起来的力气，她换抱住付清灼的腰，再次抱上去。

“抱抱我。”苏落在付清灼胸口蹭了蹭，付清灼不理解，但还是抱住她，用力抱了抱。

苏落抱着付清灼，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感觉到深深的安心。

不知道他用的什么香水，他身上一直有一种很淡的香味，对她来说，效用超过最好的安眠剂。

“为什么会这么想？”苏落问。

付清灼沉默了好一会儿，沉声道：“不知道。”

苏落抱着他，原处的江水波光粼粼，原处的霓虹灯被水波推着一圈一圈地反射进眼睛。

苏落眼神空洞地看着江水的方向，声音缥缈地说：“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你。”

付清灼愣了愣，收紧了手臂：“怎么傻乎乎的。”

“其实也做好了准备，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或者我不喜欢你了，大家平静地告别也好。”

付清灼捏了捏苏落的耳朵，苏落小声地“啊”了一声。

“痛，你又欺负我。”

“又在胡思乱想了。”付清灼再次捧住苏落的脸，“看着我。”

苏落将视线重新聚焦到付清灼脸上。

夜色下，他的面容俊美又深沉，像午夜到来的吸血鬼，带来无尽的遐想和暧昧。

“感情是经营和磨合，我想跟你走下去，我也希望，你能够正视自己的优点，更加自信地站在我身边。”

脸颊的触感太好，付清灼忍不住又捏了捏：“在恋爱里，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会有患得患失，会有不知所措，你的感受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很想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以后，你可以更加真实一些。对我来说，完美很无聊，真实比完美，更加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