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秒钟的空隙中,老人迅速扑回来,另一只手快速撕扯下脸颊上的肉,另一只手快速捉住女孩,趁着蛛丝散去的时候快速向外冲出去。
这里的蛛丝已经稀薄了很多,像是浓雾被拨开一样,凭空露出了外边的景象。
幕布被揭开,空气都清晰了许多。
女孩自然不会想要被她抓着,挣扎的间隙里像泥鳅一样在大半身体悬空的情况下扭过头,咬住了老人的手掌。
“嘶……”老人忍住了甩开手的欲望。女孩的牙还没有换过,并不是很坚硬,于是只破了皮,流了点血出来。
冰块一样半透明的小蜘蛛只安静地悬在蛛丝上,像无声无息的水滴,没有再次插手。
在这样混乱的场面里,年迈的老人还是很快冲出了这一片地方,丝丝缕缕的线迎面而来又避开,在风的呼啸中,避让开一片豁然开朗的天。
她喘着粗气,年迈的身体像即将溃散的零件一般嘎吱作响,枯瘦有力的手掌也终于收回,不再钳制着女孩。
她坐在原地,脸在花白的头发掩埋下,只有眼睛可以窥见,“那个珠子,不要在别人面前用。”
她的面皮撕开过,此时丝丝拉拉地贴着面部,她原本的皮肉更加苍老,只有那双眼睛始终野心勃勃,带着途经沧桑的锐利。
愤怒和珠子被抢夺的慌乱只存在了很短暂的时间,女孩又恢复了所有事情都不关心的死气沉沉状态,只是自顾自地伸出一小根食指,神情里终于有了些变化,小心翼翼地等着半透明的小蜘蛛从丝线上落在指腹上。
冰凉的触足带来细微痒意,落下来时也没有重量,轻得像一片雪花,一滴雨水。
女孩这才往前走,刚走出一步,被白丝缠到过的腿就一阵抽疼,虽然那道古怪伤口没有再继续蔓延,却犹如寄生物一样停留在原处,灰白色的皮肉显得尤为可怖。
她视线转回老程身上看了一眼。
刚才还追着抢夺珠子了老人确实存了后手,此时慢吞吞地垂着眼睛撕开了腿上的一圈肉,露出下边没有被白丝缠住的正常皮肤。
难怪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放弃这个可以叫她活命的珠子。
女孩的视线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秒,就忍着习以为常的痛楚,敏捷地离开了老人所在的地方。
老人的确如她所说的,没有追上来。
这里的天却还是雾蒙蒙一片,似乎过了不了多久就会再次下起一场大雨。
女孩缓缓喘息了几声,才停下步子,膝盖弯着半蹲下去,用掌心碰了碰灰白色的肉。
她的神情认真,带着极难察觉的好奇。
“去不掉的。”陌霜缓缓开口,语调冰凉的如同方才的雨水,湿滑滑的从耳畔经过,分明细微无比,却带来了些微灵魂上的痒意。
女孩下意识看了眼停留在蛛丝上的小蜘蛛一眼,慢半拍收回来小腿上的手,“哦”了一声。
“都警醒点,看看东西有没有带齐,这次的任务不同于往日,随时会丧命于此,大家务必互相照应,到了必要时刻,各自保命。”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漏进来一句严肃的训诫。
凤七对声响很警觉,立刻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