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散的脚步落下的声音在训诫声后一瞬隐去了，她藏匿的地方是横木和石块构建出来的狭角，蜿蜒的缝隙只能看见银衣上的金线，腰上别着长剑，坠着一枚腰牌——写着“天行局”。

屏住呼吸等她们走后，女孩才从躲藏的地方钻出来，额头蹭到了些灰尘，冰块似的蜘蛛不知何时顺着丝线落在了她的发丝上，此时默不作声地悬着，带来一点微风吹来的寒冷。

女孩突然开口，“我为什么……会——”她说话还有些不利落，加上手比划了一下，“在这里。”

冰凉的声音很轻微，要很留神才能听见，“这里是人界，神渊里的修仙者可以看穿你的身份，你可以在这里存活下来，但在神渊不行。”

凤七不知道有没有理解，只是“哦”了一声。

她这时候才看清楚看自己躲藏的地方，是一个废弃了大半的神庙，泥神像已经塌了大半 像是溶开了，剩下小半边庄严的脸，剩下的满是裂纹。

她只看了一眼，便侧着身体打算从挤进来的缝隙中重新钻出去，刚用手掌抵住倒在石墙上的木杆，浓重的灰尘和腐朽味道让她咳了好几声。

还没有动作，身前骤然传来雷击般的巨响，还没来得及倒塌的石墙此刻轰然倾泻。凤七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反应总是很快，她飞速朝后面跑去，那一半还有一根巨大的红木支撑着。

她原先只看见了只剩下一半的巨大神像，逃过来时却看见了摆着贡品的案桌，上一次有人供奉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上面落了极其后一层灰，另一大半的废弃石墙已经倒塌完了，室内本就昏黄的光线一瞬间被黑暗割开了。

她转过头，身后一片漆黑，只有几线蒙黄的光从缝隙里射下来。

凤七的反应速度一直很快，她迅速过去看了一眼有没有可以钻出去的缝隙，悬挂在发丝上的小蜘蛛像一滴无声无息的水珠，只看着她动作。

原先勉强可以钻进来的缝隙已经彻底被堵死了，她于是又快速跑回去，手掌贴着黑漆漆的墙壁移动着。墙面满是灰尘的颗粒，移动得快了，手掌就泛起一圈热意。

她抬起来看了一眼，掌心已经黑了一圈，粘上了许多灰尘，她摸到了一些缝隙，可这些都太狭小，甚至连手掌穿过去都无法做到。

“师尊，”女孩终于叫了她一声，声音是用的压低的气声，她不是抬起眼睛，而是很认真地把整个脑袋抬起来，额头碰见了冰冷的触足，像是接到一颗雪花，“我们被……锁住了。”

她用有些生涩的言语和陌霜分析了一下情况，额头碰着小蜘蛛，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压低着声音，“我要找一下。”

师尊于是缓缓笑了笑，不在意她说的颠三倒四，“好啊，你找找。”

女孩于是又开始用自己的手掌摸摸蹭蹭，发丝上悬挂着的小蜘蛛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着，像一颗飘飘悠悠的雪花。

只剩下半张脸的神像巍峨地占据着小半空间，使得还没有完全坍塌的最后一块地方变得很十分逼仄，一抬起眼睛，神像似乎在向下挤压一般。

凤七“哦”了一声，和小蜘蛛说，“它眼睛流水了。”

铜神像残缺的眼睛下方蜿蜒着红色的锈迹，这道锈迹在漏出惨败残缺的下巴处停下，戛然而止。

冰凉的触足只是被风吹荡着触碰了她一下，陌霜没有对她的言语有什么回应，只道，“底座下面有东西。”

……下面？

女孩视线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底座上，那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声，极其轻微，不留神就会忽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