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一切光源都被吞没了,雨点像是一个个吸收光点的黑色颗粒,只有坠落时会让人察觉到一些存在。
她身体还被钳制在半空,却跟着老人抬起头,对上了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
不……不止一只。
藏在雨下面的,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它们一张一合,恍若在急促地呼吸。
下一刻,那些眼睛随着雨水落了下来。
老人已经征征地说不出话了,下一刻反应过来才拎着女孩快速朝远处扑了出去,她气息不稳,苍老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竟然是蛛魔——活的……蛛魔……”
可她即使已经如此快捷得做出了反应,密密麻麻的蛛丝还是缠绕了上来,带来呼吸被剥夺的掩埋感,蛛丝弯弯曲曲地折叠落下,一接触到人的皮肤瞬间缠绕上去。
而十分诡异的,在遮挡了视线的密密麻麻白丝间,唯独女孩所在的位置空出了一片。
老人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快速将女孩举至头顶,没什么歉意的嘶哑道,“忍一会,等会放你下来。”
凤七罕见地没有挣扎,在蛛丝落下来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些雾气寒凉的气息。
这些坠落下来蛛丝的气味她闻见过——在那个冰冷的山洞里。
她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师尊……?”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潮湿的气味还告知着这里曾经下过一场暴雨,蛛丝避让开了她,她却下意识抬起手追逐了一根蛛丝。
老人动作受限,没有注意到她不要命的动作,只顾着埋头狂奔。
而她也触摸到了那一根蛛丝。
冰冷的、粘腻的,和雾气一样虚无缥缈。
女孩像是发现宝藏一样偷偷笑了一下,在老人的头顶将那根丝线拽过来,她抿着唇,很认真的没有将细线拉断,一点一点地细细扯着,将白雾一样的线缠在了手指间。
她的皮肉没有脱落,也没有变得灰白。只是,有一些冷。
拽动了许久,在老人奔逃的间隙,有风不停的吹在脸上,那根细弱的白丝也不停摇晃,她两根指头并起来,感受到了微不可查地绷紧。
下一刻,有东西顺着白丝被拽了出来——是一只半透明的小蜘蛛,它的浑身上下都是雾色的,像是剔透的冰块或是掉落的雪花,叫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生怕它真的如同雪花一样顷刻消失。
女孩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举到眼前,用气声轻轻地喊了一声,“师尊?”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是我。”
女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没有问师尊为什么会变成蜘蛛——这对她而言也不重要,她只是悄悄将手放下去,终于全心全意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似乎是绝对师尊变得那么小,需要她的保护了,她压低声音认真对指尖上的小蜘蛛说,“它们会避开我们的,别害怕哦。”
她的声音含糊稚嫩,因为刻意压低了,就像是一阵微风一样,叫人听过便听过,不会想去在意。
师尊没有回应。老人却缓缓转过头,眯起眼睛,“嗯?”
这白眼狼的小鬼下一刻却挣扎起来,尖利的牙齿死死咬住了她的手臂,老人吃痛一瞬,却没有松开手。
树皮一样粗粝的皮肉让女孩顿了顿,下一刻又下了死劲。
老人还是维持着同一个动作,没有半分松开手的打算,天上漂浮着的粘腻蛛丝越来越多,叫人只看一眼就觉得呼吸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