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被那些蛛丝缠住，十条命都不够用的。

她收回视线，苍老的手臂依然像举小鸡仔一样举着女孩，“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她耳力好得过了头，疑心也多得过了头。

凤七放下手，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松开牙齿。

老人嗤了一声，终于收回视线，空中白丝的缝隙处还是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而半空中巨大的那一只蛛魔不知何时隐去了身形。

她终于呸了一声松开嘴，一字一顿说，“放我下来。”

指尖感受到一些微弱的痒意，白玉一样的蜘蛛轻轻说道，“后面。”

冰冷的声音和在脑海里响起的不同，同样淡漠凉薄，却更加细微，要凑得很近才能听见。

她听清楚后快速转头看了一眼。

后面同样是漂浮漫天的厚厚蛛丝，以及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可她注意到——那边，在下雨。

雨水和蛛丝泾渭分明。可下一刻她又清楚，这并不是师尊让她回头最主要的原因。

在雨水和蛛丝覆盖之下，她看见了影影绰绰半遮半掩的兽像，是一只凝视着她们的狼首虚影。

她没办法挣脱老人的束缚，没有办法自己独自逃走，于是也和师尊一样，吐出两个字，“后面。”

老人缓缓转过头，不知是不是一天之内受到惊吓太多，对上了和蛛魔同一级别的诡异，老人这次也面无表情，只低哑地说了一声，“这地方也要沦陷了。”

她拎着女孩，靠着女孩肚子里七霜珠的功效，她们没有被蛛丝沾染上——这几乎是唯一没有被蛛丝覆盖的真空区域。

在蛛丝的覆盖下，可见度并不高，一切都显得灰蒙蒙的，不知道走了多久，蛛丝的密度渐渐疏松了几分。

老人狠狠地喘息几声，提步走得更快了，没有任何停下来处理伤口的念头。

女孩说，“放我下来。”

老人喘息着，回头看了她一眼，“等会。”

万一蛛丝再次蔓延，就这样的距离，她必死无疑。老人锐利的鹰眼直勾勾地注视女孩的腹部，过了一会才移开。

“你，想下去？”

冰凉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秋末的风拂面。她看向停留在指尖上的白色蜘蛛，轻轻“嗯”了一声，用气声问，“师尊可以帮我吗？”

有人嗤笑了一声，“当然。”

下一刻，指尖的冰冷感消散了一些，飘渺的白雾勾缠住老人的腿脚。

她反应很快地翻转过身，劲瘦如枯枝的手臂撑着地面，抬起苍老的眼睛静静地看了女孩一瞬，“你身上还真是藏着不小的秘密。”

头顶没有被女孩挡着，飘落下来的蛛丝瞬间缠了她一脸，老人拿出匕首，毫不在意的将脸上的肉割开。

——却没有流出血。

女孩注意到，她的皮肉下面还有一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