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与此同时,他的指尖却极轻地摩挲着她的后颈,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怕弄疼了她。
天河多风,这会儿又来了一阵,卷着两人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天戈上仙的唇从酆华上神的唇瓣移到唇角,又轻轻咬了咬她的下颌,呼吸灼热,与他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酆华上神不由得也迷失在这份灼热里。
她不再挣扎,反而踮起脚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发间,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
这回应生涩却坚定,天戈的呼吸猛地一滞,揽着她腰的手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从未想过,原来冰冷的剑也能有这样滚烫的时刻,原来万万年的孤冷,抵不过她一个主动的拥抱。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天河的水声、风声、远处仙宫的钟鸣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彼此的温度,彼此唇齿间交换的心意。
他是执掌兵戈的天戈上仙,她是统管万魔的酆华上神,他们是上界最孤高的两位仙神,却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权柄与伪装,如凡尘中两个最普通的痴男怨女,紧紧相拥,唇齿相依。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天戈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碰,呼吸交缠。
他的唇瓣被吻得泛红,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情绪,黑沉沉的,像浸了墨的星空,牢牢锁着她的眼睛。
酆华的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尾泛红,唇瓣被咬得微微发肿,平日里凌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像含着一汪融化的寒潭。
她从天戈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觉得自己此时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妥,便别开眼想躲,却被人抬手捏住下巴,轻轻转了回来。
“别躲。”天戈上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看着我。”
酆华上神只得抬眼。
视线撞进他眼底,紧接着心便被牵动,避无可避地被那几乎满溢的情绪给卷了进去。
天戈看着她泛红的唇瓣,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又啄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带着孩子气的执拗与珍视。
“酆华。”他叫她的名字,语气缱绻,“从今往后,你可愿与我一起,直到天荒地老,洪荒不存?”
酆华看着他,笑了。
这是万万年里,她第一次笑得这样明媚,像冰雪初融,像星河璀璨,若是被其他仙神看见,恐怕要惊掉下巴。
酆华上神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天戈上仙的唇瓣,柔声道:
“好。”
“其实归位后的第一时间,我有些慌。”她轻声说道,“醒来的时候,我们之间已成了近乎陌生人的关系,记忆的冲击和融合也令我觉得混乱。”
“我让青烛去打探你的消息,听说你闭关了,我才松了口气,随后也跟着闭关。”
“现在想来,”她自嘲了一句,“无非是怕被你拒绝,所以不敢面对,借闭关之由逃避罢了。”
天戈揽着她腰的手猛地收紧,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落在乌黑的发丝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素来冷硬的声线此刻软得不像话,混着天河的风,低低地响在她耳边。
“我也一样。”
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砸得酆华心头一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这个执掌万界兵戈、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天戈上仙,此刻脊背都在微微发紧。
“归位那天,我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冲破天戈宫和万仞宫之间的禁制去找你。”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背的衣料,动作慢而珍重,“可万万年的过往和身份像枷锁一样捆着我。我怕我贸然去万仞宫,会吓到你;怕你已经忘了下界的一切,只当我是个素不相识的同僚;更怕你看着我,用酆华上神那种疏离淡漠的眼神,说一句‘历劫已毕,前尘当舍’。”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得知青烛在宫外徘徊的时候,我其实松了口气,故意放了闭关的消息给他,就是想告诉你,我还在,我没忘。”
“至于后来这段时间的闭关,不是因为不想见你,而是我需要时间整理自己,以免仓促之下弄巧成拙,毁了我们之间能在一起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他低头,在酆华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缱绻又庆幸:“幸好,你也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