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戈上仙看着她,蓦然逼近一步,两人的倒影在粼粼波光里挨得很近,像下界时无数次并肩而立的模样。
“那又如何?”他轻声问道,眼瞳里倒映着酆华上神的脸。
恰在这时,一阵波动的仙气卷着天河水雾掠过,撩起酆华上神额前的碎发。
天戈上仙抬手替她拢住,指尖带着寒铁淬过的凉意,擦过她鬓角的皮肤。
明明只是极轻的一掠,却像一道电流窜过脊背,令酆华上神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她退一寸,天戈上仙便进一尺。
银白神袍的下摆扫过她玄红的裙角,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天河畔格外清晰。
直到酆华上神后背抵上冰凉的石栏,退无可退,天戈上仙才停下脚步,垂眸望着她,继续道:“打破平衡?那便打破,建立新的平衡便是。你我要在一起,谁敢有意见,我天戈宫等着他来战。”
酆华上神抬眼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等狂悖之语,挑眉道:“从前倒是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的性格。”
毕竟不熟,朝会议事上天戈上仙又向来不爱多说话,她还以为他是块没情绪的铁疙瘩,不想竟有这样说开战便开战的烈性。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睫投下的阴影,天戈上仙感受到酆华上神说话时的吐息轻拂过自己颈侧,一瞬间想到了某些在下界时的画面,眸色不由自主地深了下来。
他更进一步地垂首靠近酆华上神,身影将她彻底笼罩,她身上的香气也丝丝缕缕缠上他的皮肤、衣衫。风又起,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被吹起,缠上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天戈上仙没有挣开,反而微微曲起手指,任由乌黑的发丝在他苍白的指节间绕了一圈,又一圈。指尖慢慢地摩挲着发丝的触感,动作近乎暧昧。
“天生我执兵戈之权,万万年里,星辰陨落,王朝更迭,于我而言不过过眼云烟,七情六欲,更是无用之物。”他的声线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可目光却牢牢锁着酆华上神的眼睛,黑沉沉的,翻涌着看不见底的浪潮,“我以为本该如此,是以司命要我下界历劫时,我心底本是嗤之以鼻的,最后也不过是抱着给他个面子有和过场的心态下去的。”
“可未料想,下界历劫后的我,会爱上你。”
他微微俯身,额头与她的额头只隔了一指的距离。
呼吸交缠的瞬间,酆华上神并没有躲。天戈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了一下。
“百里忍冬对厉无渡的爱意已融入我的骨血,我的一切,成为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一字一顿,“我第一次有了不想放手的东西,却不是兵戈权柄,也不是诸天威名,而是你嫁衣的红,是飞升时握紧的那只手,是即使闭关不见,也会浮现的执念。”
他的唇就悬在酆华上神的唇边,却没有落下,就那样停在一指之外,带着侵略性的试探,也带着孤注一掷的等待。
“酆华。”他紧盯着她,叫她的名字,没有尊称,没有前缀,“下界两世不是劫,是我万万年来,最大的机缘。”
“你呢?”
“是坐镇万仞宫、统管万魔的酆华上神,还是那个在剑宗,跟我立誓‘生死相随’的厉无渡?”
天戈上仙如此问道,那双本可能永远漠然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身影,藏着他从未有过的、赌上一切的紧张。
面对着天戈上仙的步步紧逼,酆华上神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就那样看着他,眼底映着天河的星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酆华是我,厉无渡也是我。”她蓦然一笑,主动向前迎了一步,贴着他唇畔轻声道,“——君心,似我心。”
天戈的呼吸微微一滞,停在酆华上神耳畔的手果断向后,一把扣住她的后脑,低眉俯首,如愿以偿地亲了下去。
……
两个无欲无情万万年的仙神第一次用本体接吻,初时就像冰与冰的相撞。
天戈上仙的唇带着常年浸染兵戈冷意的凉,落下来的瞬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着酆华后脑的手指也没给她留半分后退的余地,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缺的都补回来。
他另一只手铁箍似的揽住酆华上神的腰,将人死死按向自己,玄红神袍被银白的衣料裹住,两人之间连一丝缝隙都不剩。
酆华浑身一颤,攥着他衣摆的指尖瞬间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万万年里,她的身体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连青烛都只能隔着三尺回话。
可此刻被天戈抱在怀里,透过冰冷的神袍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再加上用本体与人唇齿相贴的触感,就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冰封万载的心湖。
……他亲得太凶了。
酆华上神下意识地想推开天戈上仙喘口气,可手刚抵上他的胸膛,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了石栏上。
这司掌兵戈的仙神神霸道极了,辗转厮磨间,像是要将她的呼吸、她的神魂、她的一切都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