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华上神紧跟着补道：“万仞宫也有失职之处，未能约束好麾下妖魔，让其擅自越界屠戮生事。我已传音命青烛带人下界镇压为首的作乱妖魔，并加派了三千执法使镇守诸界边界。”

“另外，我提议，”天戈上仙目光扫过核心圈的五位主神，“从天戈宫抽调五百执法天兵，从万仞宫抽调五百执法使，组成联合巡查队，遍历三十六个下界，核查边界冲突，处置作乱妖魔与违纪天兵，重建边界秩序。”

“可，我愿向天戈宫开放万仞宫的禁制，”酆华上神微微颔首，“日后再有异动，双方第一时间互通消息，避免再发生误会冲突。”

两人一先一后，一担责一补过，没有半分推诿，也没有半分指责，默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竟再没给旁人半分插话的气口，就将事情给平了。

两位天生仙神今日这般配合……

此前可从未见过啊。

满殿仙神看向两人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狴犴上神也有些摸不清头脑，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二位既然达成了共识，给出了合理的解决方案，那我无异议。”

“如此甚好，既能平息战乱，又能保全生机。”魁隗上神露出了笑意。

司辰与玄牝上神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司命上仙倒也投了赞成票，但比起其余还在状况外的仙神，他因权柄便宜而知道更多的内情，是以看向酆华和天戈的眼神也带着些了然的笑意。

七位核心主神意见统一，其余仙神自然也没什么异议，关于三十六个下界妖魔作乱该如何处置的决议便就此通过。

朝会散去，众仙神依次退出紫微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今日的反常。而天戈上仙与酆华上神一前一后，走在众仙神最后，缓步前行。

天戈上仙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在了天河畔。

没过多久，酆华上神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不远处。她看着等在那里的人，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这是他们归位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第一次面对面地站在一起。

翻涌的仙气吹动两人的衣摆，映在天河水的倒影里。

天戈上仙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指尖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轻声开口，声音比在大殿上柔和了许多：“想清楚了？”

酆华上神抬眼看向他，眼底映着波光：“嗯。你呢？”

天戈上仙看着她的眼睛，微微勾起了唇角：“我也是。”

抛开下界历劫的时光，这还是他万万年里第一次真正露出笑意。

闻言，酆华上神定定地看着天戈上仙，问道：“所以，你如今是谁？”

天戈上仙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向天河水面，两人的倒影在粼粼波光里挨得很近，像下界里无数次并肩而立的模样。

“执剑平乱、守诸天兵戈的天戈是我。”他抬眼，目光直直落进酆华上神的眼底，“甘愿献祭自身换你重生，要与你结契的百里忍冬也是我。”

“哪一个都是我，没有二选一，而是一加一。”天戈上仙满眼认真，顿了顿，又反问道，“那你呢？是坐镇万仞宫、统管万魔的酆华上神，还是那个跟我结契，立誓‘生死相随’的厉无渡？”

酆华的指尖轻轻捻了捻玄红神袍的衣角，平整的布料被捻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都是你……”她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天戈上仙，眼底有着探究，“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权柄太重，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我若不只是天戈和酆华，那便会打破上界万万年的平衡，万一让无数下界生灵涂炭……”

“天戈，你我肩上的责任太重，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她说着看似泼冷水的话，可天戈上仙却能清楚地看出，她眼底燃烧的，与之截然相反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