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年轻女子,姿容秀丽体态端方,将糕点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柔柔扫过谢倾,行了礼就退下了。
留意到舒佑的目光,杜衡也看了看那女子,但他看不出什么来,只觉得那姑娘气质清雅,不像是个寻常丫鬟,而且方才她看谢倾的眼神也不寻常。不过谢倾这样的青年才俊,有女子倾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大人不必客气,要是大人喜欢,我再去山上找就是。”杜衡客套几句,拉着舒佑起身告辞。离开县衙,杜衡问舒佑可是发现了什么,舒佑点头道:“那姑娘,不是人。”
有舒佑在前,杜衡并不觉得精怪妖物有何可怕,听闻此言并不意外,只好奇道:“那她是什么?”
舒佑道:“我看不出来,不过她身上妖邪之气不重,不像是会害人的。”
杜衡不由回想起那条一心想吸人精气的蛇精,那姑娘气质与之全然不同,的确不像是会害人的。
不过为保险起见,他与舒佑并未离开,守在县衙附近,想找个机会再确认一番,若是她当真不会害人,便只当不知道这事。
县衙后门少有人经过,他们守了一会,不时攀着院墙朝里头看,终于看到那姑娘扶着谢老夫人出来,端茶送水捶背捶腿,侍奉得十分尽心。杜衡发现谢老夫人气色瞧着比先前好了不少,与那女子相处十分和睦,心又放下了一些。
“我知道她是什么了。”舒佑忽然开口,杜衡正要问,便见那女子抬头看了过来,正好对上了舒佑的视线,杜衡心里一慌,赶紧拉舒佑退下来。
这还是他生平头一次干这种墙头偷窥的事,还被逮个正着,下意识就想跑,舒佑却拉住他,含笑道:“没事的。”
不久后门被打开,那女子施施然走了出来,看到他们并不惊讶,面上依旧是温婉和煦的模样,看着舒佑微微一笑。舒佑也对她一笑,有些事忽然就有了答案。
“所以说,那姑娘就是谢大人那盆枯死的兰花所化?”走了无数次的熟悉山路上,杜衡牵着舒佑的手慢悠悠走着,方才舒佑和那姑娘单独说了好一会的话,杜衡并没有去听,对兰花成人这事也不觉得害怕。
“嗯。”舒佑点头,握着他的手轻轻晃动,“她和我一样,与谢大人日久生情,为了他不惜自毁真身,幻化为人。其实花朵草木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只是不能动不能说话而已。”
杜衡十分认同,握紧舒佑的手,更觉何其有幸。舒佑却叹了口气,道:“可惜,她道行不够,这般破釜沉舟化为人形已经耗尽了她的灵力,恐怕维持不了多久。她所求,只不过是能与谢大人说几句话,多看他几眼罢了。”
他握了握杜衡的手面露不忍,道:“我想把二姐给我的丹药送她一些。”
杜衡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好,能帮她一把也好。”
二姐从上仙门带来的丹药还有不少,这些都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人性命,舒佑好好收着,取了些给那兰花精送去,虽不知能帮到多少,总尽些心意,其他的就看她与谢大人的造化了。
杜衡的八珍丸也做好了,装进瓷瓶中保管好,需要的时候就能用上。眼看周兰英产期将近,赵家人早已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日夜看护,早早就请好了稳婆,杜衡都被他们请去看了好几次,生怕有任何的闪失。
“阿衡阿衡,兰英她肚子疼得厉害,你快去看看吧……”
这天天还没亮,门就被赵诚敲响,杜衡从睡梦中一坐而起,提了药箱就走,迷糊中险些撞门上,亏的舒佑施法挡了一下才没撞得一鼻子血。
接生虽不是他的活儿,但赵家人只信的过他,周兰英生产时有他在才安心。杜衡一早就跟着赵诚急匆匆赶去,舒佑也想去,田桂芝笑道:“不忙着去,且得疼一阵呢,这会咱们去了也不顶用,等我肉炖好了一块儿送去,生孩子可是个力气活。阿若,喜蛋和桂圆大枣装好了没有,记得盖上红布,瞧着喜庆。”
“早就装好了,娘咱们快些,一会晚了赶不上了。”
“急什么,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我想快些看到娃娃嘛,一定很可爱。”杜若一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