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佑一时有些无语,难怪他们老不见影,原来是谋划这个呢,劝道:“我看它们不太对劲,你们往后别去招惹了,跟我回去吧。”
二姐满不在乎:“那有什么,它们都受了伤,我还怕它们不成。倒是你,伤的怎么样?”
舒佑道:“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杜衡担心舒佑的伤,天色也暗了下来,他让舒佑化为黄鼬之身将他背回小屋,二姐和四弟将他们送回去后又要离开,舒佑放心不下,千叮万嘱让他们别去找那两只狐狸的麻烦。二姐满口答应,没一会就没了影。
舒佑叹了口气,老觉得不放心,可他们两个自在惯了,不是他能管的住的,要是大哥在就好了,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
杜衡记挂着舒佑的伤,一晚上都没睡好,好在第二天醒来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他安心下来,还是让舒佑化为原身,抱在怀里下了山,一点儿没让他累着。
日子平静过了数日,秋意越发浓郁,下了几场雨,屋前的树下就落了一层叶。田桂芝蒸上早食喂了鸡鸭,拿了笤帚扫落叶,扫着扫着就站在树下发起了呆。杜衡推门出来,看到母亲孤寂的背影,心似也沉了下来,今日是个阴天,正如同他们的心情一样。
今天吴金宝斩首示众,他答应过田桂芝,要带她去看看。
他本不想带杜若去,但杜若知道是要去镇上,吵着也要去逛逛,杜衡编不出像样的理由来不让她去,便只能答应了,到时候让薛覃带她去别处逛,别看到那一幕就好。
正好林屠户要去镇上卖猪肉,他们就搭了林屠户家的牛车,冒着清晨的薄雾而行。杜若不明就里心情很好,与林家夫郎一路说说笑笑,杜衡和田桂芝都很沉默,舒佑知道杜衡心里一定不好受,暗暗握住他的手,无声宽慰。
他们到时时候尚早,先在市集逛了逛,期间遇见吴金宝被押在囚车中游街示众,整个人瘦的皮包骨,精气神都没了。有疫病期间被他害死家人的百姓朝他扔石块烂菜叶,杜衡远远看着,却未感到丝毫的快意,只有无尽的悲伤缭绕心中。
杜若没见过吴金宝,好奇看了会热闹,被田桂芝拉走了。杜衡带她们去了赵诚的酒楼与薛覃见面,看到薛覃杜若就安静下来了,说话都不发出太大声音。
杜衡舒佑和田桂芝去往刑场,薛覃则带着杜若继续逛,转移她的注意力。杜若本想和大哥母亲一起走,被他们左一嘴右一句拦住了,虽然不解,但能和心上人在一块儿哪有不乐意的,只是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不情不愿的跟着走了。
刑场在街市的西口,镇子虽大却民风淳朴,少有罪大恶极到能被判死刑的犯人,吴金宝还是数年来的头一个。这一日的行刑引来不少人围观,杜衡他们赶到时已经挤不进去了,好在遇到前来监斩的谢倾,让他们得以在监斩台旁观看。
田桂芝两手紧握着,脸色有些发白,她只是个寻常农妇,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要不是胸中那口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怎敢亲眼来看这样的血腥场面。
杜衡握着母亲的手,劝她要不还是别看了,怕今后做噩梦,田桂芝咬了咬牙,摇头道:“不,我要看,我要看着害死你爹的恶人,恶有恶报。”
随着刽子手宣读罪状验明正身,跪在刑场上的吴金宝慢慢抬起头,杜衡与他对上了视线,死亡的恐惧早已在牢狱中被磨平,吴金宝没有丝毫反应,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们。
杜衡的模样也很平静,事已至此尘埃落定,往后的日子,还要好好过才是。
朗日高悬午时已到,随着刽子手的砍刀起落,田桂芝还是忍不住捂住了眼睛,杜衡将母亲搂在怀中,像小时候她搂住自己一样。半晌后,田桂芝颤抖着手抹了一把脸,这才看了一眼,大片刺眼的红印入眼中,红的夺目,让她根本看不清身首分离的人是什么样子。
无人收尸,头颅还要在城门口悬挂三日,谢倾命仵作将吴金宝的尸体收殓,让杜衡他们与自己同乘马车回去。马车不大,舒佑与杜衡坐在一侧,看向对面的年轻县官,微露疑惑,不由多看了几眼。
杜衡留意到自家夫郎盯着谢大人看,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自觉抓住他的手,宣示主权一般。
“吴金宝伏法大快人心,也算为你爹报了仇。”谢倾没留意到这些,正襟而坐气度悠然,“本官近日有意编撰各地方县志,欲将杜郎中生平收录其中,以彰善举供后人敬仰,不知诸位可否同意?”
杜衡与田桂芝相视一眼,感激道:“自然是好,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