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普通乘客。”

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呢？

这是可控范围内的伤亡率？你已经尽力了？别太自责了？

都不行，每一句话都带有高高在上的嘲弄。

“想哭就哭吧。”灰原说。

“……我不想哭。”

如此说着的七海最终还是将头埋进了臂弯，肩膀一颤一颤。

灰原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就像安抚渴望母亲的婴儿那样轻柔。

你掀起帽檐，看向那个借助缝隙、正在用手机录着这里画面的陌生乘客。

“删掉”，你做着无声的口型。

地上仍然温热的尸体、浑身杀气的陌生人物暗含警告的眼神，重新从尾椎骨窜起的寒意彻底盖住了刚刚升起的八卦之心，他连忙点头，指尖颤抖地点击停止、删除。

你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站起，挡住了他们隐晦打量着七海的目光。

*

在警方确认完情况前所有人不得下车，对于这条通知不少乘客发出的不满的声音。

他们对于恐怖分子属实支支吾吾、对于公职人员倒是挺有胆量。

你们这车厢空的吓人，警察上来的时候犹疑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以及哼哧哼哧的医学生，后面连忙有医生赶上带走了需要急救的乘客。

他们将目光转向你们。眼睛哭得红肿的少年、看上去挺老实的少年，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干嘛、一脸不自然站着的你。

意识到这一点的你：“…………”

不过在你被当作报复社会一分子前，相原监督匆忙地走了进来，他看到你们先是松了口气，但在注意到你身上的血之后又吓了一跳：“明明同学、你怎么身上……！”

“不是我的。”反正是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

“噢噢。那就好那就好。”相原监督放松了下来。

但他后面竖起耳朵在听的警察们提起了一口气：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诅咒师解决了。还有个普通人，绑了放在驾驶室。”你简单地概述了情况，你相信相原监督明白你加重“解决”读音的深层含义：“中间车厢的还晕着。这边的两个都死了。总共五个人。”

“明白。”靠谱的监督说道：“那你们先回去吧，夏油同学在车站外面等你们。好好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上一觉。别担心，这边交给我来处理。”

你点了点头。你朝灰原示意，他扶着七海站起身来，七海现在走起路来甚至有些脱力，相原监督从口袋里抽出几条巧克力塞给了他。

“谢谢。”七海闷闷地说。

“不客气不客气。”相原监督对七海如此说道。但转头和警察们交流的时候语气又远远没那么客气起来。

原来还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你心想。

至于有些乘客在那边控诉“为什么他们可以先下车”，就当作没听见好了。

“今天晚霞还挺漂亮的啊。”你说。

但没有人回应你。就算是灰原、也在此刻露出了好疲惫不想说话的表情。

门前有一只你所熟悉的咒灵，在初次任务中，夏油就是派遣了这只咒灵和你们行动。

它大概也记住了你的脸，绕着你飞了一圈。

“好吧，那就拜托你带我们去找夏油学长啦。”你假装并没有感到尴尬，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