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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郊区的星星要比市区的星星亮不少,月光均匀的铺洒在地面上。
你躺在泥土地上,头枕着手、脸上扣着外套连着的帽子。
吸入、呼出。
那棵树里面的松鼠已然入眠。
吸入、呼出。
天空有大鸟掠过、翅膀扇动时一根黑羽缓缓落下。
形状、色泽、气味乃至更多,它们不断在脑里播放着。
但其实你什么也没想。
世间万物最终似乎汇聚成了同样的声音、同样的旋律。
吸入、呼出。
大脑有可能同时感到清醒和混沌吗?
你知道此时此刻大脑一派清明、又迟钝地不想去深入思考任何一件事。
它们是什么、它们在怎样、它们会变成什么样。
这些都是极为直观的、不需要思索的。就像看到东边光辉就知道太阳会升起,不必去想为什么,但已经清楚整个过程是如何的了。
你观察、理解、判断、预知。
然后试图和它们融为一体。
在彻底沉入那个世界之前。
……你听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
你并不想动弹。
可得动起来。
就像早上闹铃响起时浑身上下都表示“不想起床”,可这个时间点就该得起床。
你叹了口气。
她抓着树干在你察觉到她之后的这段时间探头探脑地喊了第五次“明明”后,你还是不怎么情愿地爬起身,在她踩上那块不怎么结实的泥土地之前,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愣了一下,迷茫地打量着你。巨大的帽子遮住了你的大半张脸,但制服样式还是熟悉的、校牌也是清楚的,坚信无鬼论的未来大医生虽然已经认出了你但还是对你这副恐怖分子的打扮表现出许些的迟疑:“……明明?”
“是我。”你说:“这么晚了,来山上干什么?”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在山上?”
你叹了口气,换了一个问题:“不冷吗前辈,穿着睡衣上来。”
简单的居家套装,颜色看着也有些褪色了。家入硝子并不是普遍的那种会在意自己穿着打扮的女孩,上学日的话就是校服、休息日的话通常也就是寻常的居家服。老式建筑物就算装了落地窗也有点透风,只是还没有到秋冬季所以无所谓。但在温差大的夜里深山中就不一样了。你看到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已经起了鸡皮疙瘩了。
“我只是想起你喜欢在山里——你房间没有人。”她说。
“来找我吗,没有必要哦。高专有结界,很安全。”你脱下了外套,披到了她的肩膀上。她没有在这点上倔强。高专为你准备的校服外套本就是偏向宽大——五条悟也许不行,但对于夏油杰或者七海建人来说大概都能刚刚好,所以当它拢在家入硝子身上的时候就会衬着身高远超同龄女性的她也很娇小。
你注视着这个极其罕见、拥有能够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强调道:“但是,独自一个人进山对你而言很危险。”
“我不是担心山对你而言很危险。夏油说你今天……”她抓起了你外套的帽子,扣在了头顶,脸就算、甚至脖子就只能看见底下的短短一小截。她有些困惑地掀起了帽檐、再放下、再拉起、再放下。她喃喃道:“这衣服怎么这么大?在你身上的时候也看不出来啊。”
你笑了一下。
家入硝子抓起了帽子,重新放到身后,用看待实验动物般那样琢磨的目光认真端详着你,然后突然说:“感觉你现在和平时不太一样。”
“嗯……是的吧。”
“不怎么活跃的样子,好罕见。”
“有点累了,所以没力气笑——但其实刚刚有笑了一下哦,但是你没看到。”
“喔……”
“……别突然做鬼脸啊。”你说,强装着镇定地转头到一边。
“是不是笑了!笑了吧!?”她快速地绕到了另一头,然后看到了你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