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如期举行,秦姝坐在铜镜前。她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地打扮自己,看着镜中的自己,秦姝差点认不出自己了。
“桑桑。”施颜推门而入。
秦姝回头见是施颜,立即就要起身,却被衣裙束缚了手脚。
施颜见状,笑着走近,又伸手将秦姝刚刚弄乱的衣服头发一一整理干净,才将手里的锦盒递过去。
“这是我的贺礼,桑桑。”
秦姝打开锦盒,是一块鲜红的盖头,上面有祥云的暗纹,正中间还绣着并蒂莲的图案。
“你要是早些告诉我,我就给你绣个嫁衣了。”
闻言,秦姝却道:“光这就耗了你不少心血吧,莺莺那日果然没说错,阿颜你才是我们祁云镇的织女娘娘……”
上面绣工精致,针脚细密,图案也是栩栩如生。
这要是拿出去卖,不得几十两银子。
施颜笑笑,没说话。这些日子她紧赶慢赶,才堪堪将这东西做完。
秦姝看着那并蒂莲的图案,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施颜,问道:“阿颜,我一直没问,你当初和那个江大哥……”
听到秦姝的话,施颜神情一怔,随即道:“都过去了,桑桑。”
“其实……当初他又找过我,他同我说他家中早有妻室。我一听,就将玉佩还给他了,还换了一百两银子,当初那架新织机就是用这个钱买的。”
施颜说得轻巧,秦姝却看出她藏在心里的苦涩。
“没什么的!阿颜,一个男人而已!以后有更好的!”
秦姝也只能如此安慰。
施颜却是笑着点点头:“好了,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不说这些扫兴的了。”
其实,当初施颜隐约猜出对方身份并非一般富贵人家,未免来日灾祸临头,施颜拒绝了对方带自己回去的提议。
并选择用一百两了断这一切。
如今,她靠着这一百两,日子也不似从前清苦,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亲人、朋友都在身边,这些就足够了。
两人沉默时,正巧响起了敲门声。
“桑桑姐姐,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来送贺礼,但非要亲自见你才肯给!”是来帮忙的黄豆子。
闻言,屋内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施颜正要替秦姝拒绝,秦姝却先拍了拍自己的手:“没事,我去瞧瞧。”
说完,便放下手中东西,打开房门,在黄豆子的带领下到了门口。
秦姝提着喜服的裙摆,一眼就看出了来人,是暮山。
“暮山?”秦姝露出不解的神情。
暮山看到秦姝出来,上前一步,将手中锦盒递了过去:“秦娘子,我家公子听闻您今日大喜,特地派我来送贺礼。”
“怀峥?他身体好些了吗?”秦姝接过锦盒。
暮山闻言恭敬回道:“还是老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随着秦姝的动作,锦盒被打开,一对紫玉蝴蝶耳坠安放其中,玲珑剔透的玉身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彩色光芒。
“好漂亮啊!桑桑姐姐!”一旁的黄豆子不免惊呼出声。
从前宋怀峥也送过一对紫玉蝴蝶耳坠,也是极好看的,可是比起眼前这个,倒黯然失色了许多。
秦姝虽不懂玉,但如此光芒,不用问就知道不是凡品。
除了这对耳坠,锦盒里还放着一个令牌和一些契据。其中两份竟是畅意楼的转让契据,上面都早已写好了宋怀峥的名字。
“这是何意?”秦姝不解,宋怀峥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出乎自己预料。
暮山闻言,只道:“这只是公子的心意。”
“这心意太贵重了。”说着,秦姝合上锦盒,就要将东西还回去。
暮山却不接,急忙道:“贵重与否,全在人心。这是公子的原话。”
暮山的话成功让秦姝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见秦姝停了,暮山才接着说:“公子还说,紫翡全的是情,至于这契据,全的是义。公子他想拜托您一件事。”
“何事?”秦姝一愣。
暮山脸上露出几分不忍心,说道:“公子说,他希望您能在他去世后,多多照看他的母亲。”
听到暮山的话,秦姝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暮山看了秦姝一眼,继续说着,比起平日里的严肃认真,这会神情中也多了几分悲伤。
“公子明白自己的身体,可能哪一日睡过去便再也醒不来了。公子说,他这一生短短二十余载,一人来,一人去,虽自己落得个轻松自在。可唯独对夫人,他的母亲,多有亏欠。一生未尽孝道,如今也只能凭一些冰冷的金银求人照看,代他尽人子之情。”
“公子还说,世人逐利,多是背信弃义之辈。唯有秦娘子不同,他也只信秦娘子你一人。”
秦姝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让黄豆子替自己来寻纸笔,在那两份契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将东西交予暮山时,秦姝还特意多送了一瓶桑葚酒,是给宋怀峥的。
“暮山,辛苦你了。”
更多的话,她却说不出了。
暮山拿着东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