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施颜的男子并未露出嫌弃之色,反而是确定施颜吐完后才将其轻轻放回床上。
“将老人家好生安置。”
男子头也没抬地吩咐道,一身绣金云袍,宽袍广袖。腰间还挂着一枚竹纹长方佩,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周身气度,无一不彰显着男子不凡的身份。
阿颜将母亲看得极重,虽然使了些手段,让其短暂地昏睡过去,但也不能因此伤到了对方,否则阿颜会生气的。
闻言,黑衣男子颔首,抱着施母离开。
气宇不凡的男子则从怀中掏出绢帕,并未顾得上自己此时已经弄脏的手,而是轻轻给睡着的施颜擦干净嘴角。
而先前带着施母离开男子很快便去而复返,手里还端来一盆清水。
“公子洗洗吧。”
男子点点头,小心将弄脏的手和帕子洗干净,抬眼看着在睡梦中呓语的施颜,吩咐道:“取些热水来。”
对方领命而去,并未多嘴一句。
房间内,一时便只剩下睡着的施颜和这位绣金云袍的男子。
“你不是说,喝醉了会很难受的吗?”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男子伸手轻轻抚上施颜轻蹙的眉间。
仿佛这样,就能消解掉阿颜此时的愁苦。
施颜反而感到有些不适地摇了摇头,试图以此减轻自己额间的不舒服之感。
“公子,热水好了。”
黑衣侍卫很快又端来一盆热水,男子点点头,将锦帕打湿,细心地为施颜擦起脸来。
动作温柔,眼神缱绻,仿佛施颜是什么易碎品一般,极尽小心。
“江大哥……”
模糊之间,施颜发出呓语。
这一声呓语,却使江公子手上的动作一顿,意识到这只是对方的梦中胡话,随即不由无奈地低头一笑。
黑衣侍卫见状,心中却是对睡着的施颜暗中多了不少成见。
自家公子何等人物,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的份,哪有这样照顾别人过。
而这个人,居然只是一名乡野村妇。
定时这村妇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想到这,黑衣侍卫眸色更冷。
心中虽然百般瞧不上对方,但本着为主子着想的原则,黑衣侍卫还是开口提议道:“公子若喜欢她,何不将她带回去?”
看着越睡越沉的施颜,听了黑衣侍卫的话后。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施颜,语气温柔:“我会与她说的。”
既像是对黑衣侍卫的回答,又像是在对施颜的许诺。
还什么说不说的,一介粗鄙村妇,侥幸有了一步登天的机会,怕是听了这消息,要高兴地连夜收拾东西和公子回去了。
黑衣侍卫内心鄙夷,但面上却未显露出分毫。
江公子又小心喂施颜喝了点水,见施颜如今已经安然入睡,确实不再需要人守着,便和黑衣侍卫先行离开了。
临走时,还不忘让黑衣侍卫将施家恢复原状,掩盖他们来过的痕迹。
以至于施母醒来时,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怎么躺在自己床上了?她明明记得她是要给阿颜找水喝的……
想到这,施母连忙起身跑去施颜房门。
一推开门就看到施颜彼时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手里正捏着一块帕子发呆。
“阿颜……”施母连忙上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到施母的声音,施颜连忙将帕子收起来,看向施母,笑着安慰对方:“我没事了,本来是陪桑桑的,一不注意自己喝多了。桑桑回去了吗?”
“嗯嗯,回去了。”施母见女儿没事了,这才放心下来。
而施颜的心思还在刚刚那块帕子上,这东西她只在那个人身上见过。
他……来过了?
想到这,施颜抬头看向窗外。
可窗外此时安安静静,什么也没有。而施颜手中的那块帕子却被越捏越紧。
而另外一头,秦姝和郑多财回去的路上倒是比来时还要尴尬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拼命往前走,一个拼命在后追。
就这样,两个人速度越来越快,从慢走、到快走、最后竟然演变成了竞走。
秦姝脚下生风,只顾着眼前,没注意脚下,一个不留神,脚一崴,整个身子径直向前倾倒。
“小心!”
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郑多财下意识就伸手去抓秦姝。
结果却连累他也被带到,两人扑通一下就倒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好在郑多财在两人落地之前,便眼疾手快伸手护住了秦姝的头。
强烈的失重感让秦姝有一瞬间的空白,等她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压在自己身上正疼得龇牙咧嘴的郑多财。
被这样压在地上,虽是意外,却也叫秦姝红了大半张脸。
秦姝立即垂落眼神,试图避开对方的目光。
谁料自己的目光却好巧不巧撞见郑多财松散开的衣襟,以及那半露不露的白花花的……。
——“他勾引你。”
秦姝脑海里突然蹦出施颜的那句话。
仿佛山间古寺的晨钟一般,激得秦姝彻底别开脸,不敢再看,一把将郑多财从自己身上推开。
郑多财一个不察,径直被秦姝推倒在一旁,只是仍旧痛得龇牙咧嘴,连呼痛都忘了。
秦姝连忙起身,眼神闪躲,似乎想要掩盖此时已经红透了脸颊。正要说些什么,余光却瞄到对方受伤的手背上。
“你受伤了?”
秦姝惊呼一声,回头一看,自己刚刚头在的位置正安静躺着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面还沾染了红色的血迹。
再一转头,就看到郑多财的手背上,被划拉出一条长长的伤口,沾着些碎石,血淋淋地呈现在两人眼前。
郑多财看了秦姝一眼,笑道:“小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