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礼替柳月娘说了话,又补充道:“月娘,要不你再帮施小娘子再好好看看药方?”
柳月娘闻言,于是将目光再次放在了施颜身上。
施颜见众人一下都看着自己,攥着药方的手指隐隐发白,脸上的神色更是犹疑不定。
“我们还有事呢,先走了!就不耽误你们商量正事了!”
说完,也不管别人怎么说,拉着施颜就跑出了济仁堂。
待到没人的地方,几人才停下脚步。
“阿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月娘姐姐为什么说你这药不对?”秦姝见四下无人,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阿颜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好友,她相信阿颜绝不会拿伯母的身子开玩笑。但月娘姐姐她也是了解的,不是一个会随意乱说话的人。
施颜犯难,看了一眼秦姝边上的郑多财,欲言又止。
秦姝会意,立即打发了郑多财回家。
施颜这才拉起秦姝的手,解释道:“好桑桑,我不是有意瞒你的。你随我来个地方吧。”
秦姝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任由施颜拉着自己走了。
施家本就住得偏僻,秦姝在路上才弄清了是怎么一回事。
数月前施颜采桑的时候,遇到一个受伤的男人,一时心软就救了下来。
只是见对方身上都是些刀伤剑伤,怕救人反而有些麻烦,所以在山上找了个山洞将人藏起来了。
后来那人躺了快两个月才醒来,只是伤势过重。
那人自己也懂些医理,便给自己开了一个药方,又怕被人瞧出端倪,便多加了一些药材伪装成普通补身子的药方。
自己这些日子,已经给他买了不少药材了。
秦姝听完,大呼不妙:“阿颜,平日里你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却泛起糊涂了呢?”
秦姝越想越觉得这事不靠谱,这人不对劲。
“你自己都说了,怕是个麻烦人,不敢带回家去。他醒了既不说回家,甚至抓药都还要你偷偷摸摸的,你昏头了帮他那么多?莫不是杀人劫财的匪寇?!”
“我……”施颜自知理亏,不好多辩解什么,“我没告诉他我的姓名,每次送药我也是蒙了面的,而且我已经和他说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给他送药了。”
秦姝无奈扶额,听了施颜的描述,只担心对方是个杀人越货的通缉犯,到时候要是再杀人灭口,又有谁知道?
到了施颜说的山洞前,四周杂草丛生,确实是个躲藏养伤的好地方。
施颜取出绢帕递给秦姝,秦姝见状,也是利落地将绢帕蒙在脸上。
也只能庆幸她还没完全昏头,两人拨开洞前的杂草,借着火折子的光亮艰难地朝山洞深处走去。
“江大哥!”施颜出声喊道,可洞内空旷,除了回音,再无其他。
两人一路走到山洞最深处,也未瞧见施颜口中的男子。
“那是什么?”
还是秦姝眼尖,瞧见不远处地上什么东西发出莹莹白光。
施颜几步上前,只见一块素色绢帕上,安放着一块缠枝莲花玉佩,看那色泽,饶是秦姝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也可知晓此玉绝非凡品。
玉佩和绢帕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一处石头上,一看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施颜走过去,拿起地上的绢帕与玉佩。
见施颜眉头轻蹙,秦姝隐约嗅到了不妙的气味。
只听施颜声音柔婉,却略显哽咽:“桑桑,他走了。”
秦姝愣住,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瞧见对方伤心的模样,想要出言安慰,却见对方只是微微侧身,似是将眼底悬而未落的泪水拭去。
随即转身看向秦姝,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丝笑容:“桑桑,我们回去吧。”
秦姝沉默着点点头。
看到施颜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眼中却泛着泪光。
秦姝心底早已把那个素未谋面的“江某人”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自己好友本就是含蓄内敛的性子,虽然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但是秦姝知道,施颜此时怕是难过极了。
而且按照施颜之前说的,她在这照顾人家好几个月了,如今却换来对方不声不响地离开,真是养条狗都比这人强。
秦姝跟在施颜身后亦步亦趋,好几次想要张口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始,最后都只能是无奈作罢。
“阿颜,他走了也是好事,瞧他这作风,估计是个什么官府重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