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半山路,秦姝总算是憋出了一句话。
施颜闻言,回头看向秦姝,双眸泛红,嘴上却还是露出温婉的笑容:“桑桑,我没事,我大约知道他是为什么离开的。”
“可你瞧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秦姝说道。
施颜看了秦姝一眼,没有再说话。
见状,秦姝也只好默默闭上了嘴,跟着施颜身后到了施家。
结果刚到地就瞧见施家的院门大开,门口还站着几男几女,其中一个女人还有些面熟,秦姝不由眯起眼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想不起来是谁。
反而是一向温柔的施颜,瞧见对方,瞬间便皱着眉快步上前。
一把将施母拦在身后:“你们怎么又来了?”
秦姝一听,顿时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立即严肃起来,走到施颜身旁。
“阿颜,不能对长辈无礼。”施母抓住施颜的衣袖,对施颜的态度表示不赞同。
施颜强压着心中怒气,语气生硬:“小姑,我说了多少遍,我娘身体不好,你们没事不要来打扰她!”
施美兰闻言脸上也是显露出怒意:“施颜,我看你是我哥哥的女儿,才事事想着你,多容忍你几分!谁承想你竟是个白眼狼,目无尊长!”
“想着我?”施颜冷笑一声,“自然是想着我的,欺我们孤儿寡母,便是个火坑就想着让我跳!”
许是被戳中了心思,更何况还有个外人在,施美兰脸上挂不住:“这向老爷怎么是火坑了?人家手指缝里漏点铜板出来,都比你辛苦一个月织的布了!”
“你既然这么喜欢,你怎么不让大满去!她还比我大两岁呢!”施颜平日里顾忌着施母的心情,每次见这些不请自来的人,都是强压着心中的不满。
可一次两次拒绝,这群人还是贼心不死!
那姓向的老爷固然有钱有地,但人家一个老婆死了不知多久,还带着一儿一女的鳏夫,为着那点彩礼银子,就想把自己侄女卖出去。
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既然人家一再得寸进尺,又恰逢施颜此时心中本就不痛快,故而说起话来也不曾留半分情面。
“你胡说什么呢!你大满姐早就定了人家,哪里像你这样的,及笄好几年了,连个人家也说不上!”施美兰气急,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要不是看你是我亲哥哥的女儿,你以为我会管你?!”
听到对方这样颠倒黑白,施颜怒极反笑:“我说不说亲,和你有半分干系?那向老爷若真是个好的,你舍得把这好处让给我?你不过就是惦记着人家手里的几亩地,看在我爹的面子?说这话你也不怕半夜我爹找你,把他亲女儿卖给别人做续弦!”
平日里一贯温温柔柔的施颜,哪里有这样伶牙俐齿,将人骂得头都抬不起的时候?
不仅秦姝,就连施母也是被自己一贯乖巧的女儿震惊到了。
又听到施颜说什么续弦,顿时慌了神,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双手拉住施美兰的胳膊:“美兰,你不是和我这样说的啊……”
可怜她真以为对方惦记着阿颜是她亲哥哥的血脉,为她筹谋的时候,她心中还无比感激。
谁曾想是想将自己女儿去当别人的续弦,自己阿颜不过十七八的年龄,值得天底下最好的儿郎,怎么能给别人当续弦呢?
“嫂嫂,那向老爷虽是死了个原配,但也死了好几年了,且人品贵重,家底丰厚。施颜若是嫁过去,虽说是续弦,不太好听,但好处是实打实的,总比在这破屋日夜织布要强不是?”
施美兰看到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但看上去却是比自己要老了十岁不止的嫂子,施美兰心中嫌弃不已,但显然现在还不是和对方闹掰的时候,暂时只得继续软下语气哄着对方。
“施美兰,你……你对得起你哥哥吗?”
听到施美兰这样说,施母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顿时拉着施美兰的胳膊哀怨哭泣。
想当初,施颜父亲还在时,对这个妹妹是如何掏心掏肺,但凡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送一份给施美兰。
哪怕嫁到邻镇,施美兰也是常来这里,兄妹感情何等的好!
当初和阿颜更是姑侄情深。
谁知施颜父亲一去世,施美兰渐渐也就来得没以前勤了。
施母想着施美兰毕竟已经嫁人,也要顾忌夫家的想法,故而也不觉得有什么。
半年前,施美兰重新上门,说为施颜寻了一门好亲事,她还替阿颜高兴。
想着阿颜父亲去得早,自己的身体也不好,从前阿颜父亲攒下的家底便也渐渐没了。
眼见着阿颜越长越大,出落得越来越好看,却受自己拖累,一直没人上门提亲。
如今好歹还有一个亲姑姑想着她,为她谋划,总归是好的。
谁曾想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听着施母的哭诉,施美兰不耐烦地甩开对方的手:“我都说了,虽是续弦,但人家的家底丰厚,真是没见识!”
“既然这样好,小姑不妨就让大满姐姐去嫁好了。前些日子大满姐姐不还嫌弃自己定的人家家境不好吗?这不是正如大满姐姐的意!”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