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蚕本来就是一个耗时间的活,蚕丝娇嫩,一个不小心就整匹布都毁了,她日夜不停,一个月也最多织一匹半,原本等着卖个好价,家中不至于太过清贫。
“而且……”见施颜一脸犹豫,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李豆儿又开口道,“你这织机都是十几年前的老货了吧,你这布摸上去比那些新织机织出来,可粗糙不少,且还是素纱,你就算拿去省城,最多不过七百文。这样吧,我也是看你平日里乖巧,家境也不好,算你六百五十文一匹,再多,我可就真买不起了。”
施颜听了,最终还是同意了六百五十文的价格。
看着最后也只多得了三百文,秦姝也不懂这中间的行情,也不敢贸然开口。
可这些布不知耗费了多少阿颜的心血,如今这样贱卖,秦姝都替阿颜不甘。
出了明衣坊,施颜见秦姝皱着眉,一言不发的模样,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宽慰道:“桑桑,李姐姐说得也没错,我那织机还是我阿娘留给我的,我之前听别人说,城里的织机如今还能在上面织花呢,想来确实是我的布匹不时兴了。”
“可是,那都是你辛辛苦苦……”
秦姝还是心中不平,施颜见状,连忙安慰道:“好了,李姐姐还多给我算了五十文,我请你吃东西!”
秦姝本想拒绝,但看施颜一脸期待之色,不好驳了对方的好意,只好同意了。
几人就近找了一家面摊,哪怕是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了,秦姝还在为刚刚的事闷闷不乐。
“好了,别想这些了,待会吃完面,你陪我去药铺,我给阿娘抓些补身子的药。”
施颜笑着伸手将秦姝紧蹙的眉头抚平,笑着安慰。
秦姝叹了口气:“阿颜,要不下次我们去城里卖吧,这镇上就她家愿意收你的蚕丝布匹,所以只能任由她压价,但是城里就不一样了,货尚且还要比三家,卖货自然也要多问几家了!”
闻言,施颜只是叹了一口气:“桑桑,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留阿娘一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我娘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怕我不在的时候,突然发生什么变故,我不在身边……”
“去省城最多一天时间,你若实在不放心,你交给我,我替你照顾伯母!”秦姝还是不死心地劝道,“而且你听李娘子那口气,估计过不了多久明衣坊就要关门大吉了,到时候也没人收你的布了。”
“之后再说吧。”
施颜叹口气,这些道理她何尝不知。
“算了算了,反正怎么选看阿颜你自己,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秦姝也不好再劝,只再次强调有什么事可以找她帮忙。
看到秦姝如此关心自己,施颜笑着点点头:“我知道的,桑桑。”
吃了面,秦姝就带着施颜去了济仁堂抓药,柳月娘照着施颜的方子很快就抓好了。
柳月娘抓药的间隙,就看到秦父秦母和月娘的爷爷柳枞一起从里间有说有笑地出来,期间说到激动处,柳大夫差点没站稳,吓得秦父连忙伸手就扶。
几人说话之际,秦母余光看到秦姝,顿时疑惑地问道:“桑桑,你来这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秦姝摇摇头:“不是,我带阿颜来给她母亲抓药。”
听到秦姝的话,秦母了然。
柳月娘却是一脸疑惑,随即开始做起手势来。
秦姝看得一脸懵,面露难色:“月娘姐姐,要不你写下来吧,最近我长进了许多,识得不少字了。”
“月娘的意思是,这个药若是给施小娘子的母亲,药性重了些,问你们是不是被人坑了?”
程宥礼的声音从秦父等人身后响起。
看到程宥礼,秦姝一脸惊讶:“程大哥,你怎么也在这?”
秦姝贸然开口,竟惹得程宥礼和柳月娘同时红了脸。
在秦母的眼神示意下,秦姝忽地想起,昨晚娘亲他们说的什么程大哥的婚事,要定的人家姓柳。
是了,她早该想到的,程大哥对月娘姐姐早有意,就是定亲也断不会定别人家去。
也怪她昨天因着宋怀峥的变故,心情郁闷,没有多想一想。
如今这般,倒像是故意打趣对方似的。
秦姝暗道自己说错话,可惜现在也没有弥补的时机。
听到程宥礼替柳月娘说的话,众人都下意识看向施颜手里的药材。
施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没有,这药……是对症的。”
连带着这解释听起来也苍白无力。
想着施颜赚点银子也不容易,秦姝立即拉住施颜的胳膊:“对了阿颜,你莫不是被坑骗了?正巧月娘姐姐在,你不如请月娘姐姐替伯母看诊?”
“不必了,桑桑……”施颜看着秦姝摇头,眼神里还流露出乞求的神色。
秦姝本想说些什么,见状,也就不再多言了。
阿颜素来是个有主意的,这样做,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
如今人这么多,怕是有什么不便于在人前说的。
想到这,秦姝连忙帮施颜打起圆场来:“这药,许是一次性多抓了些,显得药性重了点。”
柳月娘自小学医,自然知道其中的药理,但见两位小姑娘都含糊其词,也不再多说,只笑着比了个手势。
“月娘说,许是她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