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见状,刚想要安慰几句,却被郑多财拉住了衣袖。
秦姝疑惑地回头,就看到郑多财摇了摇头,秦姝不解。
却也是听任郑多财将自己拉了出去。
两人悄声走出酒坊,不等秦姝开口,郑多财就率先解释道:“伯父此时可能更想一个人待会儿吧。”
秦姝默然以对。
见秦姝低着头不说话,郑多财四处看了看:“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不等秦姝回答,郑多财便拉着人跑远了,穿过一片密林,一路爬到某座无名山的山顶。
近水楼台,一轮硕大的圆月似乎就在眼前。
这山路秦姝从小不知爬了多少遍,但这样的美景,还是第一次见。
眼底不由流露出惊艳之色。
郑多财看到秦姝流露出的欣喜之色,心中不免得意起来。他可不会承认这是他某天睡不着,半夜闲逛时发现的。
二人找到一块石壁,在石壁前坐下,借着倾洒而下的月光,看着眼前的祁云镇全景。
月华之下,一片寂然。
“你瞧,那里就是我们的家!”
秦姝指着一个方向,看到秦姝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郑多财心神一荡。电光火石之间便收回目光,顺着秦姝手指的方向。
果然瞧见月色之下,几处房屋高矮错落,聚居在一处。黑漆漆的一片,偶尔几户人家里燃着火烛。
“就是不知我们家具体在哪……”
秦姝说着,更用心地寻找起来。两只手扒拉着郑多财,好让头可以伸得更远些。
看着秦姝越靠越近的身体,连带着一股酒香也悄然萦绕于郑多财的鼻尖。
只需微微抬眼,就能看见秦姝莹白如玉的脸颊。慌乱之下,郑多财迅速垂下眼帘,不敢再看,颤抖的睫毛犹如他此时慌乱的心。
眼看秦姝的身体越靠越近,郑多财屏住呼吸连忙道:“太黑了,找不到的。”
闻言,秦姝一愣,随即侧头看向郑多财。
目光相撞之际,二人皆呆愣在原地。
万籁俱寂,不过一瞬。
郑多财立即收回目光,与其错开眼神。
秦姝此时脸上也有些微微发热,但心念一转,随即便撤回自己的身子,老老实实地靠在石壁上,嘴里还不忘说道:“找不到,记得回家的路也行。”
这下换郑多财愣住了。
恍惚间,根本没注意某个东西从自己的腰间掉落。
“这是什么?”还是秦姝眼尖,将那东西捡了起来,是一只坏了的蝴蝶。
等郑多财反应过来时,东西已经到了秦姝手里。
“一只坏了的蝴蝶。”
郑多财如实回答。
不过秦姝对这个答案却是不甚满意,一双眼紧紧盯着对方,似乎要将对方看出一个洞来。
还是郑多财先败下阵来,语气十分不自然:“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秦姝直直地盯着对方:“你编了那么多,为什么把这个坏的随身携带?”
“我想修来着,没来得及……”
郑多财的气势很弱。
听了郑多财的解释,秦姝顿时了然:“那你修吧!”
说着就将手里的蝴蝶塞到对方手里。
郑多财看着手心里安然躺着的蝴蝶,面色灰败:“这个压坏了,修不好了。”
秦姝皱起眉头,在郑多财和蝴蝶之间看了又看,不是很能理解。
“好了,既然修不好了,那就再做新的。”
秦姝伸手再次将郑多财手里的蝴蝶抢了回来,随手塞进了自己随身的小包里。
又朝四处看了看,起身从不远处者了几根草,塞到对方手里:“给你做新的!”
见对方拿在手里没什么兴致,秦姝又道:“要不你也教教我呗……”就几根草,在他郑多财手里究竟是怎么就变成了那样精美的物件的?
对此,秦姝表示非常感兴趣。
郑多财闻言,也不拿乔,开始认真教起秦姝来。
只是……
“错了!错了!你这手怎么能这样呢?要这样折过来!”
不过半炷香不到的时间,郑多财就隐隐压不住怒意了。
他突然明白以前为啥师傅总是动不动就骂自己两句了。
秦姝被骂得越来越心虚,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歉意:“你知道我的,女红我一向不擅长……”
明明是手把手一步一步教出来的,郑多财的手里是一只翩翩欲飞的蝴蝶,秦姝手里……这分明是只……是只四不像!
看到秦姝手里的成品,郑多财无奈扶额。
又尝试了好几次,郑多财手都要脱臼了,可目光落在秦姝身前那一地奇形怪状的物品,郑多财就两眼一黑,不愿再看。
“秦姝,要不……你还是专心酿酒吧……”
百般无奈之下,郑多财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秦姝闻言,只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脸上涨红一片。
见此情形,郑多财也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直接,不够委婉,于是鼓起勇气重新开口:“要不……咱们再试试?”
秦姝转头盯着郑多财看了许久,直看到郑多财心里发毛。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姝突然泄气道:“算了……”
见秦姝气馁,郑多财连忙安慰道:“这会天色太黑,很多细节看不清楚,等明天早上,我再好好教你,你肯定能学会的……”
即便有月色,但终归遮盖了不少视线。
郑多财这才发现秦姝手指上被草叶划开的伤口,顿时紧张起来:“你怎么不说啊?”
看到郑多财如此紧张,秦姝脸上却流露出些许郁色:“只是一些小伤,而且你手上不是也有吗?”
顺着秦姝的目光,郑多财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也有被草叶留下的痕迹。
“这……这不一样,况且我都习惯了……”
“同样的伤在我手上就是“不早说”,在你这就是“习惯了”?为什么?嗯?”秦姝问道。
郑多财被问住了,半晌回答不出来。
最后只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句:“你是东家嘛……”
自然比我这样的人要金贵些……
闻言,秦姝却反驳道:“不是这样的,这些东西不会因人而异,不会因为你身份不显,就是“应该的”,也不会因为你身份显赫,就“手下留情”。不幸落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样的痛苦。”
“秦姝。”
郑多财突然开口,眸光黯淡,也没了刚刚的结巴。
“你是不是想到了宋怀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