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郑多财这么说,秦父叹了口气。
秦母也是双眉紧蹙:“桑桑从小就重情义,朋友生病了,她帮不上什么忙,心里肯定难过极了。”
“伯父,伯母。”看着二人,郑多财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我们一定要这样小声说话吗?”
从刚刚秦父叫自己过来开始,就一直是压低了声音说话,连带着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压低了声音。
“咳咳……”
秦父尴尬地咳了两声,眼神闪躲。
秦母见状,强忍着笑意,转而温柔地询问郑多财:“你们吃午饭没有?”
郑多财原本不觉得什么,这会被秦母一问,顿时感觉自己肚子饿了。
而自己的肚子也十分配合地在此时叫了起来。
见状,秦母笑着说道:“厨房里给你和桑桑留了饭菜,你先去吃吧,我去叫桑桑。”
郑多财点点头,乖巧地去了厨房。
看到厨房里的饭菜,满满当当还都是温热的,这哪里是留的,这分明是特意做好了,并且时不时热一下,好等他和秦姝回来可以直接吃的。
郑多财看着面前的这些,哪怕来到秦家已经很久了,但还是会被这些小细节所感动。
从前饥一顿饱一顿,哪里能想到出去一天,还有家可回,有热饭可吃。
不管如何,他死也要死在秦家!
郑多财在心里默默发誓。
若是让秦姝知道他心中所想,定然是要给他几拳,让他清醒清醒的。
郑多财埋头吃饭的时候,就看到秦姝像之霜打的茄子一样,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端起秦母给她盛来的饭菜。
一脸味同嚼蜡的模样,郑多财看在眼里,只觉得对方是暴殄天物。
想到这,郑多财默默地摇了摇头。
秦母看到女儿食不下咽的模样,心疼道:“好了,桑桑,好好吃饭。过几日你还要去程家帮忙呢!”
“帮啥忙?”
秦姝一听,短暂地从原本悲伤的心情中抽离出来,问道。
“宥礼要成亲了,你做妹妹的,难道不应该去帮忙?”
听到秦母的话,秦姝吓得差点没把碗摔了:“咳咳!娘你说什么?程大哥要成亲了?”
秦母拍了拍秦姝的背:“对啊,前些日子宥礼来找你爹,说家中无长辈,你爹从前又与程伯父交好,这些年又颇为照顾他,算半个长辈,想找你爹帮忙说亲事。”
“这么快?程大哥之前不是说想科举完再想成亲的事吗?”
秦姝愣住,从前秦父也想过帮程宥礼说亲,但每次都被程宥礼以学业为重的理由拒绝了。
久而久之,秦父也就不怎么提这事了,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他自己主动来找秦父了。
秦母闻言并未解释,只道:“或许是你程大哥想开了,毕竟宥礼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也是到成亲的时候了,与他同龄的,有的甚至小孩都能走路了。”
“不过这样,也了却了你爹的一桩心事。”
秦母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当初程宥礼父亲去世时,就曾拜托秦父多多照拂程宥礼。
好友临终托付,如今也只算是堪堪完成了。
“那是哪家的娘子?”秦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想要求证一下。
秦母闻言,低头沉思了一下:“也是镇上的一户人家,姓柳。”
听到这个姓氏,秦姝心中大概就知道是谁了。
秦姝吃完饭便先回房休息了一会,这一休息,再睁眼时,竟然已经到了傍晚。
看着帮着秦母一起收拾的郑多财,秦姝撑了一个懒腰,睡了这么久,还挺神清气爽的。
“娘,你怎么不叫我啊?”
“小郑说你太累了,怎么叫都叫不醒。”秦母笑着解释道,“桑桑,饿了吗?”
秦姝摇摇头,之前刚吃完饭就睡觉了,先前中午的饭还在肚子里没消化呢。
“厨房里给你留了饭菜,饿了就自己热来吃。”
秦母也不强求,刚睡醒就吃东西,她也担心女儿积食。
秦姝一边点点头,一边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当作活动筋骨。睡了一下午,还是有些酸痛的。
“走,陪我去酒坊!”
手上的动作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不由分说拉着郑多财就要出门。
郑多财“哎哟”几声,连拒绝都没机会,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踉踉跄跄地跟了出去。
虽是傍晚,路上虽黑,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视物,只是脚程终归是要慢一些。
四周是田野独有的安静,偶尔有风声,吹得稻田沙沙作响,翻滚起一片金黄色的麦浪。
临近夜晚的风永远是轻柔的,偶尔还夹杂着一丝凉意,拂去白日里留下的燥热。
夜色渐深,一抹幽幽的月色悄然于夜幕下探出。
将二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