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景行说他和你们开战,是出于对仙门的尊重?”
高高的青龙峰议事大厅中,白色的灵石支撑起了古朴宏大的大殿的骨架,莹蓝色的胶纱从穹顶上的横梁上自然垂下,方圆百丈的大殿被数千颗夜明珠照的闪闪发亮,如同传说中天宫琼楼的模样。
太一宗宗主,大乘修士玄一坐在首位,垂问下面的论道堂大长老缥缈仙尊。被他问话的人站在下面,垂头丧气,因为打输了而沮丧,同时也有些自己竟然一群人输给了一个的不服气。在他后面的柔玉仙尊和另外的合道就更是大为不满,觉得宗门很应该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景行一点颜色看看了。
“是啊,宗主,这是多么巨大的挑衅啊!”柔玉咬紧牙关,拱火,“那两人根本没有把我太一宗放在眼里,就这样让他们逃得性命,实在是有碍我们仙门的威名啊!”
“缥缈长老。”宗主玄一不搭理柔玉,只是看向了这次行动的太一宗领头人缥缈仙尊,“景行原话确是这样说的?”
“禀告掌门,景行仙尊对我们说,他尊重仙门的规矩,仙门的规矩是‘有能力的人划定规则’,因此才会和我们做过一场。希望我们考察到了他的能力,认同他在炎国划定规则,从而容许他在炎国这地方做些小小的尝试。”
在他旁边,柔玉发出了难听的叹气声,似乎是不满于这人如实说了情况,没有继续夸大景行和子悬对太一宗的不敬。
缥缈仙尊才不管,他又不傻。而这不重要,关键是宗主也不傻。
如果这时候他顺着柔玉说,那眼下这场地里就有两个蠢货了。
缥缈仙尊抬头看了掌门一眼,玄一是圣人的弟子,乃是大乘期的真仙,做事考虑都有更要紧的思虑。此时此刻,虽然自己派去的队伍被那两个外来的仙尊打的大败而归,但玄一似乎并未为此动怒。
不如说,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平和,甚至表现得有些意趣。
在宗主左右两侧,分别坐着昆仑守心堂紫岚仙尊,和剑阁执法堂破月仙尊。他们当时被那子悬打的狼狈,一个看家法宝被景行一个照面破了,另一个在子悬后面追了正常,一直没有酣畅淋漓地战一场,回来原本都该不满。但实际上两人此刻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神情,似乎都在斟酌别的考量。
缥缈仙尊心里一突。
“这样啊,”太一宗宗主说道,看向左右两边的昆仑和剑阁的代表,也看向下面这些被打的灰头土脸的门人,柔和地询问道:“他们说的有道理吗?”
昆仑和剑阁的长老不说话,缥缈仙尊和在座的其他几位太一宗长老也不说话。
“宗主,不管如何,他们都强不过你去。”柔玉不高兴,“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也不该强过太一宗的道理。”
“柔玉长老,景行说太一宗的道理是‘有能力的人划定规则’,你觉得他说的对吗?”玄一问道。
“仙门尊位,理当有德者居之。”柔玉咬牙说道,“修仙界最了不起的修士是三位圣人,我们都应该听从三位圣人的指令。况且不听从强者的吩咐,难道要去遵守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弱者的胡言乱语不成?”
她这样说,力图鼓动宗主发挥太一宗天下第一宗的人才优势,再去镇压那两个不听话的仙尊。这样的号召应了在场的许多位太一宗长老的心意,便有人附和起来:“正是如此,说仙门的规矩是依仗力量而定,为免过于不尊重,应该教教他们!”
“难道一场比斗就能轮的过三圣么?修仙界最强者毫无疑问是三圣,那景行既然这样说,更应该俯首称臣,尊奉三大门派为首,竟敢反抗,可见是颇有反骨,不该姑息!”
“仙门的规矩依靠力量而定,这是仙门的尊讳,此人竟敢直言,可见狂悖,毫无敬畏之心,应当重罚,以正我三大仙门的威严!”
太一宗的长老们七嘴八舌地发言起来,纷纷表示天下第一宗对说了实话的外人的不满。还有乾元宗和天一阁的长老也帮腔,力捧太一宗作为天下第一大宗门的至高地位。一时之间,说要开战的声音充满了这座大殿,气势雄浑,令人难以拒绝。
在上首,宗主玄一面容平静地听着,既不赞同也不否认,等着在场主位充分表达自己的想法。
在他旁边,昆仑的紫岚仙尊看起来都无语了,剑阁的破月剑则是另一种没话讲——这人干脆闭眼入定去了。缥缈仙尊在底下看着,觉得丢人,也不吭声。
过了很久,在场的长老们对维护宗门尊严的决心的表态告一段落。
玄一开了口:“嗯,景行初来乍到,确实不太懂仙门的规矩,竟然把事实说了出来,如此便构成了对我太一宗的不敬,实在不该。”
嗯、嗯……嗯?
“景行他不懂我们的习惯,不足够为尊者讳。不过他也展示了他愿意尝试遵守仙门习俗的诚意,我以为这足以抹平他是否对仙门真的心存不敬的疑问。”他说,年轻漂亮的眼眸冷淡地扫过下面的人,“但我实在也不知道,我问你们景行所说是否为真,竟然没有一个人正面回答我。若你们觉得这好,为什么不敢承认,若觉得不好,又怎么不反驳?我太一宗难道是那种做事不敢承认,别人指出却觉得冒犯的小人宗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