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视着下面,往常平静柔和以至于表情寡淡的脸孔上有一丝怒色,下面的长老们诺诺不敢言。
过了好一会,都没人说话,玄一恢复了那种柔和的语调,总结道:“炎国的皇帝是我们指派,但他并未很好地尽自己的职责。这几个千年过去,炎国的灾祸没有解决,灵气也没有复苏,下面的百姓很有怨气,竟然到了凭借筑基修为反抗有化神强者的朝廷的程度。如此无能首领,我以为不足以作为仙门的代表。”
“既然景行愿意干涉,不妨让他试试。炎国千年来一潭死水,说不得他的特殊来处能带来令人期待的变化。两位以为呢?”
他问左右的昆仑和剑阁仙尊,倒不是说他这位大乘真的和破月剑和紫岚仙尊两位合道长老平起平坐了,而是太一宗宗主在问昆仑和剑阁的代表,以展示三大派互相尊重的一致性。
“景行和子悬的武力确实突出,他们证实了自己确实拥有仙尊的实力。”破月剑点头,“如此,我们应该展示仙门的胸怀,给于他们与仙尊身份相匹配的尊重。合道修士想要在炎国开宗立派而同我们沟通,不算冒犯的要求。”
“炎国的情况也持续了几千年,一直没有灵山在那里也算特殊。”紫岚仙尊也说,“那景行既然对这地方感兴趣,便让他试试又何妨。了不得恢复到过去几千年的样子,若是成功了则是大大好事。终归是一次有意义的尝试,我也认为可以放手让他试试。”
玄一点点头:“那两人以劣势迎击仙门使者,行动克制,并未出重手,如此足可见对仙门规矩的尊重。他们展示了自己有能力在炎国推行他们的秩序,便让他们试一试吧。”
下面的柔玉在心里腹诽,她可没感觉出那景行难听的话语中有哪里展示了对仙门的尊重。但宗主发话,她不敢插嘴,在座的许许多多对景行不满的长老也一样。
“圣人也是这个意思,便先不要管了,让他施为一番,再看后效。”玄一说道,“缥缈长老,回头还需烦你多跑一趟。景行此次和我们请求了认可他影响炎国的许可,你去将话回给他,也算是仙门对他礼貌的答复。”
缥缈低头称是。
这场大会便开到这里,各方来客陆续散去。柔玉和几个小宗派嘀嘀咕咕,总不大乐意,但到底不敢直着反对掌门,还是陆续离开了。
缥缈仙尊去而复返,来到了掌门居住的摘星阁,和掌门禀告当时交战的具体情况。
玄一听着那两人的奇异手段,也不以为怪:“他们毕竟来历不同,有奇异手段也是正常。我们必然也有他们所不了解的能力,只是交手时间太短,还不能看出来,不必介怀。”
“掌门似乎不太在意他们将我们打的大败的事。”缥缈仙尊探寻地悄悄看宗主。
玄一笑了一下:“你们都全须全尾利索齐整地回来了,还有什么好问。”
缥缈仙尊羞愧地以袖掩面。
“柔玉似乎对景行很是不满啊。”玄一若有所指地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摩擦么?”
“没有……柔玉师妹似乎对景行打败了她第一次很是不满,而且那一次景行正面破了她的法宝凌波绫,还下了她面子。过去的路上不满地说了好几次景行太嚣张。”
“景行第一次怎么下了她的面子了?”
“……她受到皇帝的请求,去鲨灭叛军的凡人城池,被景行仙尊阻拦了。又看着有两个小修士很有趣,抓了想来玩玩,结果也被景行劫走,放出来说是他徒弟。”
这话缥缈说出来很无语,他悄悄抬头去看掌门,掌门面无表情,完全不评价:“……”
“宗门里的这些长老们……”玄一微微蹙眉,摇摇头,最终没有说什么。
缥缈仙尊又和掌门交流了些修行上的事、弟子的事,和近来各峰的消息,便要告退了。
临走,他和掌门师兄庆幸又有些玩笑地说了一句:“那景行和子悬真了不得,幸亏为人古板迂腐,而且只有两个人,不然恐怕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对付才好。”
……幸亏只有两个人。
玄一无法赞同他,他坐在主位上,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师弟。
缥缈也意识到了不对,他站在门口,和宗主对视着,身体僵硬,也突然说不出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