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映秋听到他说起自己，怀疑地眯起眼睛，挪至师父身后。

沃兹华斯哈哈笑起来。

“我会隔几天过来一趟的，你先把人都集中到安平吧，”仙尊笑完了，对海阁老说道，“也让没出问题的人别再修行了。”

他都这样说，海阁老只能同意，但是显得很扭捏，似乎还有顾虑。

沃兹华斯：“还有什么话，你一并说了吧，我们这就要走了。”

“……仙尊用这法宝救一个人要多久……”海阁老瞄了他手里的画轴一眼，“我担心人多，耽误仙尊的正事。”

“也就一个人半盏茶的功夫吧。”沃兹华斯说道，看海阁老犹豫的脸色没有变得更好，也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们把这法子传了多少人？”

海阁老吞吞吐吐：“因为各世家都有大量旁系子弟不能修行正统功法，您的功法改良以后传的很开。最少也得有大几万人吧……而且您的功法准备完善之后很快就教给了朝廷，所以修行的人都有了几个月，厚积薄发之下，怎么也有几千人筑基了。”

沃兹华斯看着他，眼神有点发散。

几千人筑基，鬼知道有多少人快要金丹出了问题，这帮人散落在世家里，一时半会统计不完，甚至可能永远不会统计完。他现在是归元的事实支柱，不好长期频繁往来敌方大本营。

但是污染，唉，污染。

他有点没辙，画轴不能在不知所谓的人手中传阅，于是无奈地看向了卓映秋和衍之。

……

卓映秋和衍之留在了安平。

沃兹华斯不是傻瓜，把他们安排给了枢密院张院首，又找了几个老家口碑还行，有望不被归元叛军清算的大家族的随从照看，这样从动机上，两个年轻人周围的人便没有理由伤害他们，好让这两人暂留在安平，直到污染的事情告一段落。

或者直到叛军打进城里来。

他给卓映秋和衍之都留了蝴蝶，是那种反应很快的蝴蝶。此外，把画轴交给了两人，千叮万嘱：“一定要特别尊敬画上的大人，万勿有唐突失礼的举动。大人人很好，但也不要频繁打扰他，千万不要让不该看的人看到它，不要让不该得的人接触到画轴。”

“神明是秩序的，但祂所代表的秩序并不完全相同于修仙界的秩序。盲目的扩展会导致修仙界的污染，一定要重视。”

他是这样说的。

然后，作为叛军的事实首领，他跑路了。

卓映秋和衍之站在院子里，抱着画轴，目送他远去。

……虽然知道这是合理的安排，但又觉得……好像从被副院首邀请会安平养伤开始，就似乎被枢密院安排了是怎么回事……

……算了，都这样了，来都来了……

沃兹华斯临走把书给卓映秋留下了，也给衍之身上拍了生灵法术。留在安平不耽误修行，除了白天要抽出大半天给人看画轴，倒也还好，两人便在安平暂且安顿下来。

张院首还算是讲究人，没有让人来打扰他们。虽然外面打的激情四射，有些世家快要被叛军嘎了全家，而对叛军老大的这个小徒弟很有想法。但张院首毕竟是一位化神，沃兹华斯不发话，他就是炎国的老大，因此还没有人敢把霉头伸到卓映秋这里来。

不时有外面的战况传过来，两位仙尊在天上打退了仙门派来的使者，似乎让整个炎国维护正统的信心全都坍塌了。原本世家和皇室的依仗无非是‘我们是仙门制定的’‘维护我们便是维护仙门的尊严’这样的想法，如今仙门似乎奈何不了叛军的庇护者，让许多原本狐假虎威的世家子弟都失了主意。

与他们的混乱茫然相对应的是叛军，叛军原本一直视头顶的仙门为最大的阴影，造反必须提头才能干的分头根源。如今仙尊一举把这威胁铲除了，叛军立即士气大阵，原本虚无缥缈的挣扎拼命变成了近在眼前的加官进爵，每个士兵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半个月里攻城略地无数。

至于敌人世家现在在哭？世家在哭什么？这多好的时机，哭哭哭，我管你这那的，现在哭也算时间。

国都安平这边，大体来说朝廷瘫痪了一半。各种世家高官忙着跑路逃命，也有赶忙表忠心提升府中缺满仆从生活水平的，也有在朝堂上痛骂枢密院阻击不利的，也有表面慷慨讲痛斥叛军实际私底下求到卓映秋面前来的，种种表现，不一而足。

国都首脑皇帝，已经很久闭门不出。有未经证实的传言，说他在自己的宫殿里打砸器皿，又哭又笑，痛骂周围的所有修士都是叛徒，听着像是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了。

他还召唤自己的儿子们前去宫殿，让他们拿上剑去前线杀敌，效果不太好，儿子们都躲了起来，学习他们称病不出最后很有眼力见的行五兄弟龟缩在家，打算趁机开溜。

……本来仙尊没打算介入凡人战争，仙尊任何时候都坚持他那套修士的归修士，凡人的归凡人的理念。即使他顶住了仙门的干预，但如果归元在凡人的战争中打不下来炎国，那么这也是归元该当的。

本来是这样，但是给安平这帮人一捣鼓，卓映秋和衍之看着炎国是越来越没戏了。

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卓映秋在安平城中的熟人，曾经在翼州经常和她一起鬼混的两位皇室子弟，二皇子和新城公主，为了躲避到处发癫逼儿子们整理均需扬言嫁女儿笼络大臣的皇帝、和不想看越来越颓废人人都想等叛军打来投降再领个官做的朝廷官员，又经常跑到枢密院躲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