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各地的黑雾灾害逐渐消散,一队人马来到了枢密院门口。这队人穿着皇帝侍卫的服装,带头的是现在皇帝极为倚重的文渊阁海定峰海阁老。来人简单通报,不等枢密院留守的官员反馈,便直往里面去,要寻仙尊弟子映秋仙子。
卓映秋受了伤,虽然已经差不多治好,但到底虚弱。外面乱七八糟的,她得了文渊阁的救助也不好悄摸跑路,傍晚吃了点东西,已经睡着了。
衍之抱着剑坐在屋外入定,稳定他的新境界,也警戒外面的情况。听见有人来,他睁开了眼。
一堆人穿着官服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问他:“映秋仙子呢?”气势像是要在衍之这个元婴面前截卓映秋那个离大谱的金丹。
这种气势让深谙修仙界力量至上行事风格的衍之头顶冒了个问号:?
衍之站了起来,把剑提在手里,以一种随时能抽出来的姿势。
海阁老走到了他面前,因为近来国师叛逃,枢密院态度暧昧,他备受皇帝重视,身姿比起之前稍显器宇轩昂:“衍之阁下。”
“仙子在休息。”衍之提着剑,公事公办地说,“阁下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海阁老看了他一眼,吸了口气,立即跪倒在他面前:“衍之阁下救命!”
他五体投地趴地太利索,发出了啪的一声,把衍之吓了一跳。
“海阁老,请别行此大礼,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衍之惊讶之下礼貌地说。
与此同时,另一道柔和的声音也从衍之后面同步传来:“是的,海阁老,发生了什么?”
衍之和海阁老都惊讶地回头去看,一个仿佛在散发着金光的人影从屋里踱了出来。景行仙尊沃兹华斯,神情忧虑看不出喜悦,忙完了土地污染的事,过来接徒弟和随从回去了。
衍之连忙问好,海阁老在一瞬间的震惊之后,见到救星一样顿首。
……
海阁老的家族子弟,修行了仙尊给的补全的功法,也出现了和归元中修行了补全功法接近金丹的修士面临的扭曲问题。
连带着出现问题的,还有安平等地修士世家的缺满旁系子弟。
简略长篇大论的陈述,前因后果和现象表现,以及对仙尊的感激和歌功颂德,沃兹华斯把海阁老请到屋里,他讲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事。
衍之和卓映秋有点无语:两边都打成这样了,这事还来求仙尊,这对吗?是不是有点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海阁老却振振有词:这功法是仙尊改编完善的,因为仙尊是大好人!要不是功法完善了,现在各家子弟还在当虽然没用但至少心智健全的普通人呢,现在因为完善了功法出了问题,仙尊会好人做到底,把尾巴扫干净的吧?
沃兹华斯的态度则介于二者之间:当初补完功法确实是想做点正经事,后来发现朝廷不当人,所以直接投了归元。那你朝廷都不当人了,我是不该继续帮你。但是。但是!污染是另一回事,污染应该超脱了各民族内部的斗争,大家应该一致对外,所以我确实不会坐视事情恶化,这次的尾巴我会帮忙扫。
在衍之和卓映秋扭曲的目光中,仙尊和海阁老达成了一致。
但在执行层面,则出现了分歧。
沃兹华斯又把他那光亮如新的狐狸偷鸡卷轴拿出来给海阁老示意:“海阁老把出状况的人叫来,今晚或者明天我留在这,让他们看了这个,看过就好了。
”
海阁老则觉得这样不太行:“仙尊有所不知,朝廷现在仍有半壁江山,世家遍布好几个州府,您改良的功法已经散布出去,都是修行不了正统功法的旁系边支在修行,要把这些散布在广大乡村的人都统计好运过来,怎么也得以半个月为单位。更何况这情况今天有您在我们才梳理出来,因为改变人的认知很不易察觉,要把人找齐也得花时间。”所以一两天搞不定的啦。
沃兹华斯:“……你觉得以现在的局势,我应该长久地留在安平吗?”
海阁老小心提议:“……要不您把这件法宝留在安平?由枢密院的张院首保管,我们定会让法宝无恙归还。”
沃兹华斯:“不行,这卷画不能离开我。你会把和你们皇帝有联系的图画和文字放到你无法监督的地方吗?”
海阁老觉得这不好说,因为皇帝这人本来大伙也就是个表面尊重。但他不好意思反驳仙尊,只能沉默。
沃兹华斯无语地看着他。
沉默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要不?请映秋仙子留下来?”海阁老试探地再次提议,不敢直接和仙尊说请他来回跑:“如果是仙子的话,也许您就放心这件宝贝了?”
沃兹华斯笑眯眯地看着他:“海阁老觉得我看起来像傻瓜吗?会把自己人送到敌对方老家?翼州那件事也许你没听说过,不过你总能猜到这样安排会发生什么吧?”
海阁老立即慌乱解释:“仙尊误会了!我们绝没有这样的意思!安平如今各个世家都急于投诚,一般服侍仙子的仆从婢女都对归元翘首以盼,讨好仙子还来不及,怎么会加害于她呢?今日仙子在外遇险,不正是枢密院的副元首主动帮忙,才将仙子护送至此的么?仙尊这样说,可要羞煞我们了。”
“况且您派仙子出去想必也有让仙子历练一番的心意,安平城中毕竟是朝廷所在,让仙子看看朝廷,也许会对归元治下有所帮助。我是这样考虑的,万万没有对仙子不利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