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隔着通讯界面，生透看不出对方究竟在犹豫什么，只知道乔衮发完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欺骗你，我对女神起誓——相信你的感觉。」

相信他自己的感觉吗？

生透出神地望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有些无奈地笑了好几下，又贴到了生缔的怀里，慢悠悠地替爱人做着拼接，还不忘用了狠劲，生怕爱人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不趁这个时候报复生缔，等生缔好了能动了，他就又下不了手了！

拼到一半，乔衮又来了消息：「我已经传好了。你……你进去看了便知道了。」

「谢谢你。」生透真情实感道，「……其他人……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

「老样子。」乔衮发了后突然撤回了这条讯息，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他们很想念你……」

怕是想到要杀了他的想念吧？

生透抿了抿唇，失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去纠结这件事——说白了，他自以为是为他们好的行动既然敢做出来，就是活该被讨厌的。

他没有什么好怨恨的。

「我是认真的。」乔衮忽然道，「特别是红城的大家……还有华琴妙菁……他们都很想你……对了，妙菁还天天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想让你帮她向阿萤要一只机械鸟……还有那个小人物郭东来，他也念着你……我在你走后特意拉他还有一部分人上琼楼住，给他们一份工作……反正琼楼地方多，热闹点也好……你不用担心开销太大……我的钱包虽然没有卜小姐那么鼓，但还是能撑一阵子的。更不用提他们个个都很能干，支出不仅没上涨，还比以往要少些……」

「谢谢你。」生透静静地看着这些，一时间不知道该对其说些什么，只能重复地发着这段话。

乔衮是真的帮了他很多忙，不像只给他添堵的生缔一样。

「那……芬芬呢？她回去后……过得还行吗？」生透忍不住道。

「还可以吧。」乔衮还带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吐槽道，「她回去后把卜盼气了个半死，谁叫她不跟她妈说就私自搞投资。不过卜盼倒也没追回投资，只是禁了她的足。不过啊，这位小姐倒是不安分的，天天偷摸摸来问我厂子搞得怎么样了，巴不得立刻就飞进厂一样……你放心，她也念着你……还经常跟我说生缔那个小气鬼死活也不跟她说你过得好不好……」

「所以……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想死你知不知道？」生透一提到这事就糟心，不是很想说，但为了知道对方的过往，还是发了出去。乔衮怎么说也是看着生缔到现在的，还特意留了生缔在身边，怎么说也多多少少知点情吧？

「说实话，我不是很清楚。」乔衮似乎是有些愧疚，「我也算是看着他到现在这样的……直到知道他在秦城被追上时没有一点反击，还很冷静地扣了自己的……我才大概明白他有心事。在这之前，他的情绪一直都很正常……平日里话就不多，和他说话时，他也老是带笑……」

「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出问题了。」比如他把生缔带到了索琪的面前，又或者更早之前……

「失败品是什么事情？」生透想起木人记忆中的一个辱骂词汇，有些奇怪。他那时候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贬低词汇……可是联想他残次品的身份，不得不做更深层的考虑。

「这事……说来话长。」乔衮有些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但到底还是回复道，「生透……你应该知道诅咒吧？教会战争之后，神祇教虽然愿意为王提供消除诅咒的办法，但那也只是延缓，而不是彻底根除。此外，神祇教年年还在请求着更多的封赏，以让人民过得更加幸福为借口……这些年帝国一直在打仗，资金有些……所以，王想找到一条彻底根治诅咒的道路。」

「贵族纷争之后……不被允许再出现的玩具，因此重新拥有了出现的机会。这是实现一期玩具研发的原因……其中，每个玩具都有一定的实现愿望的能力，只有生缔……他没有通过初筛，唯一的特长也不过是……人呆在他身边，会觉得舒服很多。不过……正是因为这点特长，他反而被王赦免了，特允不用出货，更不用被化妆师监视……后来他被我带去索家，说白了也是王命。成为情人不过是个借口，牵制索家监视索家，再在王时不时犯病时去桂金宫住上一段时间。」

「当初他带你逃到秦城，被抓到了就是死罪。王对此没有额外开恩，要不是我和索琪说烂了嘴皮子，让其相信生缔日后更能治疗诅咒，生缔早就……」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呃……有些昏头……没有特别在意他……也没照顾他……才让他……」

生透一默，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样的事情，只知道……那个时候对方身边没有他。他不过和生缔分别短短几天就被一些事情折磨的要疯掉，更不用说是自己走过来的生缔了。

「木人……木人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生透边打上这句话，边想着事后要去逮住宫觞又或者是褒秋好好问一问他们生缔的事。他们到底是和生缔一起生活的玩具，怎么说也知道的比他多一些吧？再不济就去问易奘……就算他们俩明面关系很差，怎么着也知道些什么吧？

「什么？」乔衮下意识道，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补充道，「你是说……雕刻吗？我没有多问……怕他知道了顾虑这顾虑那的……」实际上对于这样的事，乔衮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方面是他忙顾不上，另一方面是本来琼楼玩具属于自己的时间就没有多少，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了。

反正也没几天了。

「我知道了。」生透结束了对话，将心思完全放在了拼装生缔上。只是，当要唤醒对方的意识时，生透犹豫了。他看向生缔已经拼接完成的手，想起那则契约，心里有了个坏主意。他牵起对方的手，再次打开契约界面——

上面早就签上了生缔的名字。

生透一愣，差点就要把爱人的手给丢下。这签名……大约是对方在快要损毁前签下的，像是对他的愧疚，又像是……临终礼物。

他抿了抿唇，心虚地将其手放回了原地，再捧住爱人的脸颊，有些复杂地轻吻……也是顺便唤醒他的爱人。

末了，他的爱人虽然身体复热，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却像是睡熟了一样没能睁开眼睛。生透不免有些难过地轻抚了一下对方紧闭的双眼，又有些纠结地望向门外。

说实话，他想现在就出去问易奘生缔的事，可是……生缔醒了后看不见他会不会难过？

生透最终还是缩在了爱人的怀里，想着任性一把，等其醒来了再去处理别的事情。只是……再陪爱人之前，他或许该换个坐姿。

一直坐在生缔的腿上……醒来会疼的。

生透任劳任怨地腾起爱人，再让爱人舒舒服服地躺在他怀里，接着又神情有些微妙地去玩对方的头发，最终叹了口气，将他心爱的小鸟挂坠戴到了对方的脖子上。

算了……他原谅他了。

只是……阿童的事情，他依旧不会退让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