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缔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在看到漆黑一片且不见一点人影的房间时,没由来有些难过。
他好像把自己的爱人弄丢了。
不过……也是他活该。明明对方都那么坚定地朝他跑来了……他怎么还要一个劲地往后缩?坦白能解决一切事……可他干嘛又顾及这顾及那地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要一副被丢掉的表情好吗?”生透扯了扯嘴角,有些不满生缔对他的忽视,“我可是当了你很久的肉垫诶!醒来第一眼就看向那边的桌子而不是我……你有点过分了哦?”他有小脾气地去捏了捏生缔的脸颊,再微挪对方的下巴让其与他对视。
“又哭。”生透嘀咕道,有些嫌烦地去帮他擦眼泪,“什么时候你也变成小哭包了?还有……分明要被丢下的人是我,你现在委屈个什么劲?觉得死太可怕了?看不到我不甘心了?既然如此……干嘛又要背着我做那样的小动作?你可真是狠心呢?生缔……”
他话音刚落,生缔便有些慌乱地起身抱住了他,就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失而复得的激动。
……真好。如果……能一直这么对他不撒手就好了。
生透静静地感受着爱人的拥抱,边腾出手回抱他,边去揉了揉自己有些没知觉的腿部。他以为生缔会很快醒,哪里想得到对方睡了那么久……早知道就把生缔抬上床了,躺着总比坐着舒服。
“对不起……”
拱在生透肩膀上的人有些愧疚地在他耳边喃喃道,还不自觉地拥抱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似是怕他再次离开,又似是借此来做一些别的事情。
“除了对不起……没有什么别的要说了吗?”生透注视着没有光亮的房间,强摁住爱人想要摸向他口袋的手,有些无奈道,“怎么你们都那么爱做小偷呢?——吊坠盒我不会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而且,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再把其他藏着不告诉我的事如实交代。”
“……”
“生缔,你最好不要选择沉默。”生透警告着身体有些僵住的爱人,淡淡道,“不然我会离开你——你知道是哪种意义上的离开。”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了。”生透把玩着他的长发,悠悠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不然……我不介意我们一起‘去死’。”
生透说完后轻笑了一声,轻推爱人让其离开自己的怀抱,再杀鸡儆猴一般地将空荡荡的吊坠盒丢在地上用脚猛地一踩——
他欣赏着生缔那不吭一声凝视地面碎渣的身影,放松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反正……一切都是因为生缔,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如果没有生缔……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指望。
他才不要每天晚上都抱着被子想起对方的死而流泪,生缔永远都别想让他那么做。
“……我不要你死。”僵持许久,生缔只是闷声给了他这样一个答案。
“生缔,你明白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他更希望爱人能直接向他坦白,并且保证永远不丢下他。
“或许……我该说的更直白一些?”生透摸出那从吊坠盒取出的破碎粉紫水晶项链,把玩了一阵子后,审视着直挺挺站在他面前眼前一亮直接瞄准项链的生缔,淡淡道,“……你在床上看我时的目光都没有那么炽热。”特别是在知道他们无法正式上床时,生缔巴不得立刻抱着他安安心心睡觉。
生缔立马就收回了目光,还有些恼地抿了抿唇,郁郁道:“你打哪得到的吊坠盒?”盒子本来就是要给他的,要不是出了些意外……他突然联系不上米蒂的人……
“米蒂公主给的,在我给国王赐福完后。”生透不觉得这是需要保留的讯息,或者说……他厌倦了他们俩总是玩信息差再互相隐瞒,“她那时候看起来在被什么人追赶,迫于无奈给了我这盒子……”
“大概是那些教徒……纳尔顿并不希望这个东西落到我的手里。”生缔似是有被打动,老实地垂眸小声回答道,“……他觉得项链很危险……会带来什么其他变数……但是事实上,它只是个普通的项链——”
“你当我是傻子吗?”生透失望地看着见他发火猛地闭嘴了的爱人,摸着水晶托槽旁边的名字缩写,恍神片刻,呢喃道,“‘沙绮’……这个名字缩写,还是当初你教我认的……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好好听……可你现在为了应付我,甚至能当面扯谎……”
“刻上沙绮的名字……又是粉紫水晶项链……怎么能让人不想起那个叫做《粉钻传奇》的电影?虽然电影中大多数内容都是虚假的,但凭着女神当时的情况来看……对沙绮的感情是真的,对项链的怀念也是真的……和神沾上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觉得……我就那么好骗吗?”生透望着那听着他的话逐渐低下头的爱人,有些无法忍受地从椅子上站起,再慢慢靠近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人,突然厉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看地板了?!”
“看着我!”
在和生缔对话的分明是他,可生缔却总是看着地板……也太不尊重他了。
他真的是……真的是太纵着生缔了。
生透的语气相当严重,令生缔吓得一哆嗦,不得不抬起了头。当见到生透要哭了的表情,他又后悔自己没出息抬头的行为——看不见表情,就不会心软,也就能平静下来想跟多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