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那个时候……他要和阿童抢着吃我……他身上鹿的味道很淡……似乎并不被鹿接受一样……可即便如此，异化鹿的反噬，他是一点也没少啊……」无头鸟喃喃道，说完后就是一顿，后知后觉地捂上了嘴。

这个节骨眼上给生透讲这种话……对方怕不是得心疼疯掉。他们俩都不是不明白异化鹿的后果是什么，拥有一部分鹿的能力，然后就是寿命缩短……在玩具身上的表现为……零件脱落。一开始只是小面积，后边脱落的数量会越来越多，直至中心零件每一个小组件都被异化脱落……到那时候，哪怕是乔衮都捞不回来。

当初他在用虚实化的时候，如果不是陶玖帮他一直在中心零件上堆砌其他未污染的零件，说不定他就……

生透是真的以为对方是在耍小手段，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脱落过……可是现在，细想生缔后来的每一次零件脱落，掉得零件多了不说，掉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他早该注意到的，在宫宴时就应该对此怀疑，再不然就是在认识木人的时候就该多细想一二——小鸟挂坠没有鹿的能力，那鹿的能力去哪了呢？

他记得……生缔留了半边做定情信物的另外一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你可真是好样的……”生透咬牙切齿道，那哭红了的眼眶还带了丝憎恶，“你一心求死？？！还瞒着我瞒那么久？！甚至到了现在还不愿意说实情？！！那阿童呢？你又要用她来做什么？！！给你的死锦上添花吗？？”难怪要给他找别的野鸡做情人……难怪又一副不在乎他爱不爱，怎么样都会原谅他的模样……这都要去死了，都要阴阳两隔了，还能怎么在乎？！

“我……”生缔想起身去和他解释，可惜他的身体毁坏太严重，只能坐在那边不能动弹，甚至嘴巴一动一动，再也说不出来话——大约是管控声音的零件损坏，他想解释也解释不了。

“你没有把那玩意吞下吧！？”生透才不管他能不能说话，径直走上来去搜查对方的衣襟，边搜边把他能想到的所有脏话都骂了一遍，当然，骂得最多最狠的还是负心人，再脏一点……他都不忍心。

只是……

生缔摇了摇头，边抬手去捂住自己已经脱落的半张面颊，边推搡着生透的手，似是在阻止他继续找下去。

“你疯了？？你现在还想这样对我！？”生透更生气了，要不是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心上人，他就要像制服其他玩具一样彻底让这个坏蛋动弹不得，“你不准动了！也不许阻止我！还有……你一个劲地捂什么脸！？我又不是因为你的脸喜欢的你！你也是一样的不是吗？！”他和别的玩具长着一张脸，也就瞳色不一样了，生缔怎么可能因为外貌喜欢他。

似是被他戳中了痛点，生缔更加一个劲地去挡自己的脸了，甚至忘了去推搡他，哪怕半身都碎得差不多了还在椅子上挣扎着想要跑。

可他进房间后就没能离开过椅子，现在，又怎么可能动得了呢？

不用生透去对他做出什么极端举动，过不了多久他就瘫在椅子上，彻底动弹不得了。而生透，更是从对方的脚边捡到了那雕刻着一双翅膀的挂坠。

“……你瞒的我好苦。”生透听着脑中无头鸟的高呼声，低头望着那只剩下了骨架的爱人，又想哭又想笑地去拍了拍对方的“头骨”，接着，二话不说扯下了自己脖间的小鸟挂坠。

他仔细打量着这两个挂坠，比对着上面的凹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翅膀刚好能摁在没了翅膀的小鸟上。

“你想要哪个？”生透将两个挂坠在爱人面前晃了晃，有些天真又带了丝狠辣地对其笑道，“是想离开我……还是永远在我身边？”

生缔无法回答他，甚至可能都无法感知到他的动作，听不到他的声音。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生透对着这样听话的爱人，又轻笑了一声，但很快脸上就没了笑容。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生缔才会那么乖巧，才会不想着用一些小手段来把事情应付过去。

如果对方能一直那么听话就好了，可是……不会对他笑，不会对他喘的生缔，更不会跟他对着干的生缔，确实也没有那么有意思。

生透蔫蔫地，突然什么都不是很想去顾及，一屁股坐在了只剩骨架的生缔身上，半缩在了他的怀里，静静抱着他抱了许久，还似是很寻常地摸了摸对方裸露出来的中心零件。

颜色有些不一样，但……完好无损。

大概是乔衮后来给生缔修过的原因。

生透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后，放弃似的倒在他怀里小发了一会呆，又摸出易奘给他的小魔方，百无聊赖地检查起里面的内容来——

他本以为易奘会把真相录好给他看，事实上里面只有车上以及车外乱象，还附加了一份杨贡带着魏离离开后在车内生离死别的录像。此外，魔方内置小盒子里，还给生透塞了张小纸条：「麻烦圣子大人将魔方内容往杨贡带魏离殊死逃离以及……美色误人的方向改啦！在下日后必有重谢！」

果然是演的。不仅如此……还想让他打白工。

生透冷笑了一声，念及易奘不算是言而无信的人，一边分心帮他修改录像，一边去看下车前魏离塞给他的纸条：「下城区百花城水光街芳好坊20区531号。」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生透不明白这个地址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但想到魏离魅惑二期玩具的身份，决定还是把这个地方先记下来。日后如果能再遇见魏离……又或者是朝雁……和他们问上一问便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还有……他或许该仔细找人问一问当年的魅惑玩具都干了些什么了。他曾多留了个心眼大概了解了一下帝国近些年的大事，可……大事里可是一点也没提到魅惑玩具的事情，就连当年教会战争的内幕，除了诋毁易奘的传闻外，也不过是草草而过。

他翻找出通讯器，在一众联络人中先选择了乔衮，一点也不客气道：「你在吗？」

乔衮几乎是秒回：「在的。」

「当年贵族纷争……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生透边发边幽幽地瞅了一旁不能动弹的爱人，想着生缔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有出息秒回他呢？

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只是生透才在心底里夸过乔衮回话快，就见其突然陷入了沉默还特意给他发了个：「……」

「生缔惹我生气了。」生透不介意给点对方甜处，「我不介意从新认识一下……」他当然介意，生缔就算惹他生气了，其他人也必须给生缔绕道。

「不……」乔衮似是被说动了一样又恢复了秒回，「这不是可以在这上面说的……你等等，我会把相关讯息传到……你记住戴手串。」

「好。」生透满意道，又愤愤地看了生缔一眼，更嫌弃他身边这个人了。乔衮不仅消息回得快，办事效率也是一等一的，如果不是乔衮一开始对他极为恶劣的所作所为……他真是眼瞎了才会选生缔。

「对了，我有个事要问你。」生透发完微微一顿，有些眷念地多蹭了蹭冰凉的骨架后，才顶着压力继续道，「你……应该没对他做些什么吧？」

生透死死地盯着通讯界面——乔衮这次没有秒回，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