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透是可以等,等到对方毫无保留地信任他,跟他讲过去的一切。可是……他们目前哪来的等下去的时间?
再过两天……就是阿童的生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虽然魏离大概率是假死……可他却再也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死去了。
“生透……”爱人轻呼唤着他的名字,向他低声祈求道,甚至还想离开椅子再去碰他,试图借此讨好他。
“你别动!我让你动了吗?”
下一秒,生缔就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明明那椅子没有一点能够束缚住他的东西,但就是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束缚住了他,让他愿意顺着对方的话来做。这令生透不禁想起当初爱人说的“无法拒绝”的特性,不免让他心里多了丝心疼。
他不想对生缔凶。可是生缔真的太过分了。
“我再问你一遍。”生透放软了声音,手却摸上了兜里的玫瑰手串,“你答不答应把阿童放在我身边?我很喜欢她,也离不开她……你说阿童是知道你全部秘密的人,而她同样是我心尖上的一块肉……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把她送走?”
他略带希冀地望着那低着头的生缔,多希望听到对方的一句答应,又或者只是点头同意,可惜……他等到的只有沉默。
“……好啊。”生透忽地笑了一声,下一秒他便借着手串调出了契约面板。上面写着生缔必须把阿童交给他,至于交换的筹码……是无,也就是说,契约的达成是生缔心甘情愿为他做的。
生透抬手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再看向眉头微蹙,似乎不愿意签下契约的生缔,调侃道:“将军想要什么样的报酬?放心……虽然我很厚颜无耻……但也不会让你吃亏。”
说着,他便抬手去解自己衣领的扣子,动作麻利到他自己都恍惚了一瞬。等到他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解开一半的衬衣,冰凉的空气触碰到了他的身体,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能……能当着面就……这里还是教会……他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干……比如去看魔方……
生透此时鞋子也被扒了下来,穿着白袜的脚贴在冰凉的地上,原本不觉得有什么的他,突然觉得被烫到一样勾着脚不愿意老老实实地贴在地上。此外,他的眼睛还疯狂去找衣服的行踪——方才他脱衣服脱得太狂放,衣服不知道被他甩到了哪里……
“……你做不了那样的事。”生缔还是淡淡的,只是眼睛飘忽了一瞬间,还若有若无地多盯了盯他的脚。叹息了一口气后,朝生透摇了摇头,迟疑道:“你清楚的……对于这样的事……你从来都……”生透是很主动,但也仅限于开始。等到布料越来越少,接触也越来越放肆,对方反而就像羞耻心被捡回来了一样僵住,不敢再对他做些什么。
这……也算是件好事。最起码他不用担心生透强上了他,也就可以……
生透讨厌爱人这幅笃定他绝对不敢做出特别越线举动的模样,心下一火,胆子也比刚刚更大了些,也不找衣服了,就着身上仅剩的长衫与勾勒腿部线条勾勒得极好的连裤白袜,径直朝生缔走来,还不望嘲讽那看起来还是很平静的爱人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是这么说,等他彻底靠近了生缔,却也真真实实地不知道该怎么做起来——选择太多,而他对生缔的了解又太少……再加上主动勾引对他而言太过放浪,导致他有些不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
以前不知道这些的时候,他还没那么多顾及,想怎么碰对方就怎么碰……可现在懂了那么多,怎么非但没让他更肆无忌惮,反而让他成了现在这样……
生透的目光四散,越来越后悔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顶着生缔那探究的目光他又不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勾上对方的脖子,自暴自弃地去吻爱人的眼睛。上嘴的一瞬间,他如愿听到了爱人难以自制的喘息声,此外,不知为何,爱人的身形还有些颤抖。
为何颤抖,不言而喻。
生透没出息地推开了想多摸摸他的生缔,还飞快地从对方的怀中跳下,掩饰性地去捡自己的衣服穿,边穿边用哽咽的声音大声朝后边看不见面容的生缔道:“分手……分手!!这样我就可以再也不用管你,也再也不用为你心疼,更不用被你搞到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了!一切的难过也都可以结束了!我也就可以放任那群人去死了!!”
彻底分开后,错误也会被修正,他也会不再感受到常安巷的痛苦,不用再去走那条难走到不行的路……这样,不管是他又或者是生缔,都会快乐幸福,只是两个人不会相爱而已……
可是……真这样的话,他又……好不甘心啊……正如齐染所说的那样,路都走了那么远了,放弃未免太可惜……又或者是和陶玖与薇儿的约定会随着他的放弃而一同看不到光……无论是什么,他都好不甘心。
他怎么就偏偏撞到生缔了?当初没有对方该多好?他宁可被易奘带走,最起码在对方勾画的蓝图里,他会过得无知又幸福。
“……你别哭了。”生缔的声音里头一次没了生透爱听的感觉,而是像回到了他第一次遇见生透时,那心疼地求着生透不要难过的声线。
“谁要听你说话!!”生透控制不住凶了回去,像是忍了很久一般变本加厉道,“你知不知道当初你拼我时的技术真的很差!!疼死我了!!”
“……我知道。”生缔垂眼,喃喃道,“你当时……直接骂出来了……”他还为此非常尴尬,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你——!”生透想不到他竟然还敢顶嘴,哽了一会后,无理取闹道,“你自私又贪婪!!明明可以放着我不管让我去死,还偏偏要拼起我让我多感受一次痛苦,又道貌岸然地用‘这样就知道他是想活还是想死’来勾我……你……你早就心怀不轨了!!”
“你、你还故意瞒着我你有别的情人……又故意带我走还死在我的面前……死也就算了……阴魂不散地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带着我走成现在这样……我真是……我真是讨厌死你了!!!”生透边说边忍不住去流泪。如果说一切都是生缔的错,可他自己又何尝没有错呢?他不是不知道生缔第一次见他时的小心思,更不是不知道对方有人包养着的事实,可是……可是他也想求一丝希望啊……而不是在笼子里呆一辈子。
如果不是觉得对方慌慌张张跑出柜子来抱他的行为很可爱,如果不是因为对方为了治好他的痛感失灵而搞成了……那副样子……他才不会真的愿意和对方一起出去看看。
没有这些,对方根本动摇不了乔衮在他心里的地位,而如果没有秦城的死……他也不会陷得那么深。
“……我知道啊。”这是生缔唯一能说出的话,但凡生透愿意回头看一眼,就能够看见他已经惨白了的面容,以及……
“咔嚓——”
听到零件掉落的一瞬间,生透无疑是慌张的,可他想着对方可能是在使苦肉计,又不是很愿意回头——他还是回头了。
看到的当然是对方不停粉碎的样子,不再是手臂的碎裂,而是遍布全身。
「透宝贝……」无头鸟也是这个时候才敢小心翼翼地联系他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身上似乎……有鹿的味道……」
「还有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