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时间很赶，生透绝对会好好抽一天来套阿童的讯息，可惜，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所以只能麻烦阿童画图啦。

他对他的眼睛还是很有自信心的，相信回来后阿童肯定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只是他安心了，陶玖却并不，在他耳边碎碎念了很久，都是有关于阿童的。

“她……她昨晚要不是我拦着就从窗户边跳过去了……也不知道我人不在了，会不会调皮再去那边玩……还有，她一个人在房间，呆一整天饿了怎么办？我们出来时可是把门都焊死了！不过……我行李箱里也带了不少小零食……她饿了应该会自己去吃，而且出门前也给她放食物了……”陶玖一惊一乍地诉说着房间的危险和对阿童的担忧，一步三回头，惹得生透实在忍不住强挽住了他的手转移话题。

“天姐姐和宫觞他们哪去了？还有阿彩。我先前路过去敲他们的门，没人应答。”生透拉着陶玖，边在公交站前等公交边询问道，“褒秋也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

“他们……”陶玖还是第一次等公交，对外在环境的好奇压过了他心中的担心，打量着身后那奇形怪状的公交站，再回复道，“天姐姐早上说她想出门采购，阿彩不放心便跟着她一起去了。至于褒秋……他还不是老样子，跟着易奘不知道哪去了。宫觞的话……是和褒秋一起走的，只是他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陶玖说着说着，不免有些生气，吐槽道：“生透你是不知道，他们明明临走前都来看过我，但一个天姐姐才见到狼狈的我，瞬间就丢了她那装满针线的小包装盲人跑了，一个褒秋在那边笑了我很久，甚至还拍了我的囧样！宫觞……宫觞倒是没做什么，只是说让褒秋把图发给他，然后再把图发给万巧……”他说到这，有些崩溃：“要是让万巧看到我的挫样……回去后他也要跟着他们一样笑我了！”

让别人笑也就算了，但万巧怎么说也是他的好朋友……虽然平日看不出来，可万巧私下里嘴毒得很，特别是对他……指不定和其他玩具一起笑话他，更或者就连回去时说好的给他的礼物都要变成和这有关的。

不过……对方如果真这么做了也不是全无好处……比如说，可以提到他时再提到生透，拉一拉生透在玩具心中的好感也说不定……万巧能在一开始说不要歧视生透，对生透应该也和对他一样吧？该开玩笑开玩笑，该认真解开矛盾就化解矛盾……

“对了，我都快忘了。”生透听他这么一念道才想起来，望着远方朝他们赶来的公交，放轻松道，“……你不是最不放心万巧吗？怎么……就来跟上我了？”这可是出远门又不是只在琼楼附近逛，陶玖不管怎么样都会守在万巧身边才对……即使他应该自作多情地认为陶玖就是为了他而出门，可是……

和陶玖交好的人到底是长了八百个心眼的万巧。

“唔……其实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啦。”话是这么说，只是陶玖还是苦着一张脸，“我很纠结的啦，毕竟是出远门，再说上一次出门又……嗯……只是万巧和阿萤说得很对，你现在需要一个不会背叛你的人，而琼楼玩具也需要一个和他们能够不别扭联系的人……”陶玖没再往下说，和生透一起交了车费上了公交，继而站在车上有些紧张地观察生透的表情。

他有想过不说得那么直接的，可是……隐瞒只会让生透对他失望吧？

不论是谁，他都不希望失去。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经历过磨难的好朋友啊……

“……谢谢你。”生透默了许久才回应道，还摸了摸陶玖的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说到底，他不会很难过。毕竟旁人说是一方面，做是另外一方面。如果他真的在乎动机纯不纯的话，早在白宓课上他被围殴时就该远离陶玖。

那时候陶玖的动机又能纯到哪里去？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对方为了帮他受了不少的伤，这就够了。

“嗯……”陶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决定，腼腆地摸了摸扶手，随后打量了一圈暗红色的车厢，觉得有些刺眼，不禁抱怨道，“为什么这车厢颜色不能再暗淡一样？满目红真的好吓人……”这无疑让他想起了被阿童喂肉渐了一脸血的恐惧。

只是他很正常的说完，车厢上原本只是虚看他们的乘客却突然都看向了他们，并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他们身上的着装，盯着他们腰间的羽毛与胸前的蔷薇花，面露鄙夷还带着丝欣喜。

“干嘛？”陶玖受不了这个委屈，不满地打量了回去，“没见过人穿白衣服吗？”生透好歹是圣子，要穿女神教的代表色白色，至于他……出来的人并没有被强行统一着装，所以他只是跟着生透一起穿白，怕生透被说为异类而已。

他又不是蠢，这里可是教会扎根的函城，一个人穿白很容易变成众矢之的，但两个人……人多了，也不怕了，可以还嘴又或者动手的嘛……

车上的人像是被陶玖的气焰给吓到了一样收回了一秒视线，可很快，他们又重新盯回了陶玖，不仅如此，还摁动了手腕上类似于手表的东西，接着抄起了腰间长鞭朝他们走来。

陶玖对此淡淡的，回头看了眼生透想知道对方怎么决定——要是动手他会先一步来，免得生透又陷入奇怪的圈子里突然自闭。

生透冲他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放在了陶玖身侧的鹿枪上。

鹿枪没有实质性攻击，只针对鹿。设计成枪的形状除了发射方便以外……更多的是吓人。

吓敢对他们不知好歹的人。

不一会他们就到了目的地，完好无损地下了车。陶玖还在公交关门前，神气地对着里面的人做了个鬼脸，气得司机甩了他们一条路的喇叭。

“啧，就这点气度了。”陶玖仍然很看不起他们，边冲公交再次竖起鹿枪边欣赏那终于安静下来的公交，嘲讽道，“我还以为他们真的有几斤几两呢，看到枪都不带害怕一下，反而更兴奋了。好不容易上手打了他们两下，谁知道身体都虚得不行，我不过推了一下他们就一起倒了，好没意思。不过，他们身体虚倒是能从脸上就看得出来——毕竟不是谁都蜡黄着脸眼窝凹陷的。只是生透，他们还真是奇怪哦？身体都这样了，他们到底哪来的胆子和我们打？若是因为我们的信仰问题，那不让我们上车岂不是更好？真是搞不懂他们……”

生透认真地听着他说话，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们正常上车，如果教众真的想动手，大可在车发动的一瞬间，不给他们反应就下手，而不是等陶玖说了不利于神祇教的话——那句话就像有奇怪的魔力一样，给了疲惫苍老的教众以力量……

真奇怪。

可惜他们手上的讯息太少，并不能看出些什么。

“嗯……先记着吧。”生透带着他往前边高耸入云的神祇教殿堂走去。陶玖很是顺从，只是拉着生透的手，无聊地打量着周围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函城到底不比琼楼热闹，搞得他都有点想同伴了……

“生透……你说万巧他们现在会在做些什么？”陶玖有些思念地望向琼楼在的地方，却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生透本来在看路牌确认位置，见陶玖呆呆地立在原地，一脸的愤怒，不禁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接着，他有些微妙地望着她高高竖起的神祇雕塑，也变得沉默不语。

“……他们有必要把雕塑的模样搞成这样吗？”陶玖回想起先前在红城的遭遇有些厌恶地偏开了视线，那种衣不蔽体的感受，他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生透没有回应他，只是抿嘴垂下眉头，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第二次演习中他也见过这样的神祇雕塑，但那时雕塑的样貌还算神圣，勉强给了他最后一丝安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最后一丝体面也都……

想想前一段日子上映的《粉钻传奇》，里边第三帝国的王如果真的那么喜欢神祇的话，又怎么把神祇这样摆在大众的视线下？不过都是……假的而已。

“走吧。”生透叹气，却也不忘踩神祇教一脚，“他们也挺不了多久了。”不只是神祇教，其他什么的，也都一样。

谁也别想跑。

他们才到教会，便看到了守门修士与另一位西装革履的人正侃侃而谈。生透想着或许他们是在讨论自己的信仰，事实上，一开始也确实如此。

西装人双手合十对修士求助道：“希望如此……能救治我那久病在床动弹不得的孩子……”

生透带着陶玖和他们擦肩而过，觉得这话并无怪异之处，只是……修士的话却极为奇怪。

修士比划了一个动作，对着前方地神像目光炙热地念了几句，再笑着朝西装人禀报道：“神祇听到了您的请求，一定会让她完成您的心愿，只是……”修士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西装人，不用再多提醒，西装人便恍然大悟地带着修士走进教堂内部，接着掏出一大箱……领走了一位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