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信仰不过只是金钱交易的遮羞布。

生透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是什么勾当，同样，陶玖也理解了。

等他与陶玖远离了那两个人后，陶玖才笑了笑有些失望又有些嘲讽道：“我以为这里是什么好地方，原来不过是第二个红城而已。它和红城的区别大概也只不过是红城非法，而它合法——这和大人课上讲得一点也不一样……先前这地方明明是……”

生透掩住了他的嘴，没再让陶玖说下去。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想说神祇教曾是带人民走上幸福生活，更是替民众解决了一次又一次危难的神教，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模样。他何尝不想和陶玖一起说，可是，他们到底在别人的屋檐下，有些话还是收着些比较好。

更何况……有人朝他们走来了。

那人是个面容娇嫩但神色略带疲惫的头戴黑色布帛的妇女，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搀扶着她，深蓝色眼瞳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十四五岁，但身形却宛如成年女性一般妙曼的红帽修女。红帽修女的神情似乎非常不高兴，针对的并不是妇女，而是别的人。

生透已经尽量不去多听了，可她们俩的声音不算小，难免听到了一些——

“良露小姐，您真的要从这边搬回帝都了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生透没了充耳不闻的心思。他与陶玖对视了一眼，见其也是跟他一样“不如上前搭话”的表情，心下有了判断。

他拉住了想要上前的陶玖，惹得陶玖不免有些疑惑。生透给他打了个手势：静观其变。

直接冲上去太冒犯了，不如先光明正大地偷听一会，有合理话题了再过去搭话——生透可没忘了薇儿小姐那边的规矩，这样贸然上前很没有礼貌。

不过……生透现在所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礼貌事就是了。

“——别无选择？”修女更不满了，可她生气有什么用？一切不还是朝着那位说的方向跑了？

“嗯。”良小姐摇了摇头，瞟了眼前方熟悉的带有皇室徽章的车辆，拍了拍修女的手，温柔笑道，“阙情……车来了，我要走了，你的身份不方便出去……就送到这里吧……”

“记住帮我谢谢圣女殿下的帮助……今天我找了她好久都没有在教内找到她，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只能拜托你替我传话了……”良露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两枚与卜芬芬羽扇上一模一样的水晶吊坠送给了阙情，阙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一时间推脱着没有要，只是她抵不住良露的坚持，还是把吊坠收在了手心里。

“这只是我给你与她的小赠品，莫要再客气了。”良露无奈地笑了笑，挡回了阙情接过后又想把吊坠给她的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去外边多看看，带着吊坠一起……带着我一起去看看……”

明明只是最正常不过的道别句子，可阙情却越听越难过，攥紧了吊坠好一会后才点了点头，随后，目送被外边车上下来的女佣搀扶上车的良露离去。

真的有如果就好了。

阙情注视着车辆离去，接着转过身——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偷听她们谈话许久却还装作不知道的卑鄙无礼的玩具，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啧，别装了。”阙情拿走充当扫地工的陶玖手中的笤帚，把笤帚还给望着她向她求助的女工后，冷漠又好笑地对他们道，“偷听是要交钱的哦？”

“啊……钱……钱……”陶玖似乎是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听后连忙去摸自己的口袋，可是他还没有工作，琼楼又没有给他零花钱，他是分文没有，只能求助一样地看向生透。

生透默了片刻后，掏出通讯器试探道：“嗯，阙情小姐……请问虚拟货币可不可以……”

他这一问，把阙情给搞沉默了。阙情又不是真的想要钱，她不过是想逗逗他们二人，再找个借口把人赶出去，谁想到这两人连隔壁新收的孩童还不如，人家孩童还知道嬉皮笑脸来跟她赔不是，再叫她两声姐姐大人，他二人倒好……

“拿把门票结一下吧，省得我给你们赶出去。”阙情幽幽地瞥了眼他们身上的白衣与胸口的蔷薇勋章，掏出了通讯器打算让他们付款，不过操作时还不忘嘲讽两句，“怎么别地小教也来了？皮厚的都敢和神祇教抢函城，也不看看自己会里有几个人……”

她边数落边瞥了眼有些想反驳却被生透摁下的陶玖，鼻尖轻哼了两声，接着再小心翼翼地看向别地正在给神祇教搬东西的工人——钱她是收了，这两人也进来了，但是因为信仰不同被赶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诶！那边那几个——”阙情刚想伸手呼唤那边的人，却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打到了手不得不收回手，她没多想，迈出两步想拉人，但又被生透遮挡住了视线。

这下阙情怎么可能不知道方才是谁对她下的手？

“……你知道殴打修女是犯法的吧？”阙情捂住胳膊，恶狠狠地瞪着生透身边无所事事抛着石子玩的陶玖，咬牙切齿道，“我待会就和圣女大人揭发你们！！”

神祇教一向和女神教不对付，她本来只是想给这两个人一点小教训，但现在她要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具的命！

反正圣女姐姐最疼她了，她要是被伤到了一根毫毛，圣女姐姐都要心疼半天，就这点事应该没有问题吧？更何况……这还是两个男性玩具。

“不好意思，阙小姐……陶玖他只是一时情急，不想让阙小姐失去一次机会才会用这样的手段……”生透给了陶玖一个眼神，让其上前。陶玖虽然有些不快但还是真诚向阙情道歉——毕竟这确实是无奈之举，他总不能让对方真的把他们赶出去吧？他们可是有要紧事的！

“我能失去什么机会？”阙情却不把这道歉当一回事，不仅如此，还冷嘲热讽道，“你们倒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还能活几天日子——”

“阙小姐。”生透猜到了她的底气是什么，却也不那么开心，无奈地打断了她，“或许我们都应该想想我们还有几天好日子过，又或许……”

生透低头看了眼阙情手中紧攥的水晶挂坠，再看向跟着他一起移动视线，看到吊坠后，不禁把手往身后藏了藏，面色有些复杂的阙情，点到为止。

过了很久后，阙情才终于把视线从水晶吊坠上挪开，转而与生透对视。

“下民，我到底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鬼把戏。”阙情冷笑了一声，豪不客气道，心思却全飘向了教会之外，有些兴奋又多了些担忧。

带她出去的是男性。圣女姐姐说过男性最不可信……万一出了什么事……

算了。阙情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泼冷水，偏头悄悄看向陶玖腰边的枪，心里有了别的鬼主意。

如果真出了事……那都是这群胆大包天的玩具自找的，和她这个天真小女孩……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