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透费劲千辛万苦才把那紧得不行的长袜套了上去，还穿上了其他服饰与挂件。他本以为这样的装扮会非常奇怪，但他看到镜子里的人后，他错了。

实际上这身衣服很适合他，束腰修饰了他的身线却也不会伤害到他，袜子虽然勒得很紧，但内里意外地用了比较保暖的料子，怕生透凉到——外套也是同理，还像知道他喜欢穿短裤一样，特意做了短裤套长袜来迷惑旁人的视线，至于别的……

生透望向镜子，里边的人虽然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衣服特殊的款式强行让凌乱的头发看起来很合理。不仅如此，他穿好后才发现上半身的短外套上的长条穗子其实可以和束腰里衣的扣子扣上，这样风带不动衣服，也就没人知道里边是个什么模样。

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够去解开纽扣……

生透眼神一飘，不再去细想昨夜的细节——只要不想生缔，身体就不会有怪异的感觉，身上的衣服也就变成了最普通的衣服。

他才不相信……他会彻底输了和生缔的这场游戏。

现在的这身衣服不过是生缔给他的加时赛，如果生透能穿上这衣服舒舒服服的过完一天，那么生缔今天晚上还是会来找他，而不是避嫌不碰头。

生缔真是傻，怎么会认为他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呢？

生透轻哼了一声，转进洗漱室调整了一番后又拿上了桌旁的梳子草草梳了几下头，便带着羽杖、通讯器、吊坠盒、几颗糖果还有其他他认为比较重要的东西出了房间。

今天是函城庆典的前一天，他作为女神教的圣子，当然有资格去教会那边审查一番——虽然教会可能不那么欢迎他这个敌对立场的人去那边砸场子。

昨夜下车后，褒秋给他们带来新讯息：生缔虽然奉命在函城找教会把柄来根除教会，但……进行得不算顺利。一个是因为，教会的庆典日即将到来，函城民众不希望教会在这么重要的节点上消失，另一个原因则和白家有关系。教会的把柄有一部分牵连到了白家，白家为了保全自身利益而和教会站成一条线。

自白雅王后故去后，白家因一些事情常常与王不对付——听说，当年白老侯爵与王后的死都有蹊跷。白家这些年来低声下气也换不来王的信任，不如直接摊牌不装了，反正就凭白家近些年的势力，不装了后，皇室不仅能因其与教会有联系而动不了他们，他们还能因摊牌获利。帝国的大部分零件都来自于北方工业区，而零件运输，必须经过白家领地。

生缔无所作为且放任他们肆意行动的做法，除了这些原因，大概也有故意为之。米蒂公主的死绝对不是一个偶然，而其给生透的吊坠盒，经过昨夜芈蔑的消息来看，也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回想先前易奘告诉他的吊坠盒中照片上的女人是索珊，十几年前嫁至函城教会，没几年又离奇死去的讯息，再结合一下宫宴时教会莫名其妙在花园里挑起的动乱……

是故意的啊……死是故意的，花园战争也是故意的，生缔来函城更是故意，一切都是故意的。唯独一件不是故意的事情，大约就是生透碰到了匆匆忙忙的米蒂，拿到了这不该他拿到的吊坠盒。

函城有什么？有不受皇室待见的教会，有潜伏的不被刻意驱散的万寿鹿，更有他们这批千里迢迢各个都心怀不轨赶来函城的人。

别的人为了什么，生透并不清楚，就算有人的动机写在了明面上，生透也总要留个心眼再看看。至于生透自己……除了来函城见生缔，更多的当然是鹿——琼楼周围离他最近的鹿就在函城，他当然要去。不过除了这一点，现在他又有别的目的了。

探查每个人的小心思，以及……搞清楚吊坠盒的真相。易奘能一起来函城，无疑是最让生透感到奇怪的。帝国那么忌惮易奘，怎么说也要把人扣死在帝都，说跟来就跟来，里面没有鬼生透才不信。

而查清楚这些，最方便的无疑是去教会，以检查庆典进度的理由。他早上赖了会儿床，穿衣服又浪费了不少时间，接下来的时间可不能轻易浪费了。

可不能让某些个人——比如他的爱人，再给他送上一份犹如米蒂公主之死的惊喜了。

他才调整回来的脆弱不堪的心态，接受不了跟这一样或者更过分的事情。

只是……他也不能一个人去干这些。

生透拐到了分给陶玖的房间——由于上一次的言而无信，陶玖和他结下了再随意行动就绝交的协议。

他还挺不想失去这个朋友的，所以还是勉为其难地来找一下陶玖好了。

只是他才来到对方的房门前，隔着门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哭喊声，痛苦得跟受了很大的折磨一样，令生透想要敲门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脸色一变赶紧破开了门——

门内，衣衫不整且面上带了点红色液体的陶玖正趴在地上被坐在他身上拿着不知名血色肉块的阿童折磨着，两人的动作都因为生透突如起来的破门举动而吓得安静了片刻，不过只消一会，两人面上都流露出喜色，疯了一样用诡异地姿势朝生透靠近。

“生透！”

“哥哥！”

两人边靠近边高兴喊出了声，只是一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一个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生透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场面，他面色微妙地扶着门，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来拜访陶玖是个错误。可惜他也跑不掉，他是踹门进来的，锁已经坏了，就算关上门也拖延不了多久，而且他要是离开了，那这两个怪人必定也会跟上来，要是追赶途中被别人发现……

那画面真是……

生透还是关上了房门，只是他人也进了房间。他先快步抱住朝他扑来的阿童，再是安慰似的卡着阿童的视线去拍姗姗来迟的陶玖的肩膀，并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前方地上被阿童丢弃的肉块。

陶玖欲哭无泪地回头看了一眼，指了指外边，小声道：“厨房的。”还没有加工便被阿童拿出来了，厨工根本拦都不敢拦一下，跟祖宗一样给了肉就让阿童走远点。

生透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低头瞥了眼幸福地抱着他打转的阿童，想起对方让他吞橄榄鸽的往事，倒也不觉得这事奇怪了。

阿童本来就不是寻常孩子，甚至被无头鸟称为“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