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体勉强恢复正常行动能力后,我离开了须弥城,返回缄默之殿。
塔瓦已经按计划提前前往沙漠,根据打探到的消息在佣兵间周旋,注意部分前往沙漠的教令院学者暗中的行动。
我的手臂再次缠上了绷带,转移的部分污染在须弥城不好清理,只能先回缄默之殿再另做打算。
好在我经常因为外出受伤,就算缠上绷带应该也不会有人深究。
回程路上乘坐的板车之前用来运送瓜果,车主很注重干净,车上没有太多水果损坏后汁液残留的气味,坐着也不会弄脏衣物。
只是车子因为路上的石子而不断颠簸让人有些难受,本就不算硬朗的身子在木板上磕来磕去,真切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比起身体,更加疲惫痛苦的是精神。
梦境中的一切历历在目,我第一次清晰看到了千百年来人们歌颂着的神明的真实样貌,既不是壁画上模糊不清的面孔,也不是雕像上千年如一日的刻板神情。
梦境中布格姆的样子与多年前那个真正的马塞拉带我进入的幻境中的场景几乎没有区别,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尝试探索那个幻境的来源,解析它的构成,却进展颇微。
如今须弥城这一场循环往复的梦境反而给了我些灵感。
一般的幻境难以在长久呈现如此清晰的情况下还不断变换,我之前认为它可能参考汇总了闯入者的意识,如此一来可以解释为何它同时拥有布格姆相似的地貌以及和我记忆中截然不同富有生机的场景——因为在追寻而来的人的幻想中这片乐土就应当是这个模样。
但现在看来可能并非如此。
也许……那是仅属于一“人”的意识,仅属于那一“人”记忆中的场景。
能拥有布格姆——或者说「安克赫森」最初模样的记忆的“人”。
“特芙努特。”
车子在喀万驿缓缓停下,我慢慢挪下车,见到牵着驮兽等候多时的塔德菈。
“你还好吗?”她支付了摩拉,稳稳扶住我,熟练地给我塞了两块糖。
很及时。
今天醒来后我一口气将之前买的糖全吃完了,现在口袋空空如也。
「没事,利弥尔呢?」
“她去打听消息了。之前你让我们调查活力之家的异常,利弥尔和瓦莱娜顺路一起去看,结果发现了一些学者停留过的痕迹。”塔德菈帮我坐上驮兽,注意到我手上的绷带后视线停留了片刻,接着解释:
“利弥尔说那绝对不是可以合法研究的东西,至少绝不是教令院明面上能同意的东西。
风纪官对这些的追查向来严苛,但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找到这些学者的通缉令或者其它报告通知,和往常消息灵通的教令院学生打听也没什么用。”
「勒脖子那里呢?」
“他专门留意了打听相关消息的人,但活动范围受限。”
我挑了挑眉。
「活动范围受限?」
“有人在追查「神明罐装知识」,一路追查到了「厄里息斯」,大概是想从我们口中得知罐装知识的去向,咬的很死,每次刚刚摆脱没多久就又被缠上了。”
以勒脖子的能力,能把他咬这么死的人可不多见,况且「厄里息斯」的人随时可以找机会回营地,一旦回营地几乎就没可能再被抓到。这种情况下还能变成现在的情况,听起来对方的追踪能力和战力都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