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芙努特」
我的名字,是神明泰芙努特行走于人世时使用的名字。
说是行走人世时使用的名字,但其实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像翻译语言那样将翻译过来的名字换了一个同样读音相近的字。
而一旦将其翻译回布格姆的古文字,就可以发现,我的名字与建立布格姆的魔神的名字写法相同,读音亦然。
布格姆……不,也许应该称之为「安克赫森」了。
我的梦境仍在不断重复花神诞日那一天的经历,但我灵魂的另一端,那日日夜夜与我相连、脑中嘶吼呓语的起源——属于泰芙努特的残骸的「梦境」,却在不断地延伸。
我感受着花神诞日当天的一切,眼前看到的却是属于千百年前的时光。
「我」回应了索拉菲娜的愤怒,与她一同将附近的魔兽镇压。
显露本体的巨大赤鹫用鲜红的喙啄食那双觊觎宝物的双目,而「我」用腐化的权柄将那些纠缠不休的憎恨与哀嚎一同清理,成为这片已枯竭土地的养分。
在腐化消失的残骸之下,流泉涌出,新芽自骸骨萌发,蓬勃生长,俨然将诞生另一片崭新的绿洲。
被诗歌邀请而来的初生鸟儿还不懂得人世的法则,亦不懂得如何面对那份无可止息的愤怒——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的愤怒从何而来,只是如出生时那般与一切风暴搏斗,撕碎一切使她愤怒的东西。
「我」的心情如此平静,又如此怜悯。
掌握腐化权柄的女神再次歌唱,鲜红的眼眸像剥去外皮的石榴,将酿出甘甜的美酒,近了仿佛能嗅到酒香。
——来吧,来吧,与我共创从未有谁成功过的黄金国度,建立一片永不消逝的乐土。
索拉菲娜沉默着转身离去,赤红的尾羽在黄沙之上拖出长长的痕迹,身影渐渐消失在风暴中。
「不知方向的鸟儿,最终总会飞向有光亮的地方。」
「我」就此回到歇身的村落,在次日日出时接到下人慌乱的禀报。
村落口,索拉菲娜迎着光,携着血、伤疤和风沙,将前日魔兽所效忠的魔神的头颅丢在门口,轻轻一抛,仿佛它与染红衣襟的鲜血和伤痕一样不值一提。
「来吧,」她说,「现在乐土不是空想之物了。」
滋啦——
我几乎要呕吐出来,意识异常清明,因此同时感受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和思维情感更成为一种折磨。
滋啦——
眼前一黑,我再次睁眼。
—— 在花神诞祭当天,我来到了须弥城。
曾有过合作的一位商人给我寄来信件,说花神诞祭当天他们会在大巴扎摆摊,欢迎我过去逛一逛。
因为他经常以算得上实惠的价格给孩子们出售商品,口碑还算不错,加上也很懂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所以我准备去看完妮露他们的舞台布置后就去他们的摊位转转。
远远地,我在大巴扎门口看到了呼玛伊家的大小姐迪娜泽黛,她的手上缠着绷带,我大概能猜到绷带下是什么样子。
「我不在花神诞祭当天,我不在大巴扎门口,我没有看到迪娜泽黛,我是Tefnut……」
「不,我不是Tefnut。」
「我是……」
「……」
「……我是谁?」
“因为人们将它称之为「须弥蔷薇」,所以它是「须弥蔷薇」。”温柔却像稚嫩孩童般的声音轻轻在我耳边响起。
“因为你是你,所以在乎你的那些人才在一刻不停地呼唤着你吧?”
“呼唤着的不是名字,而是你本身呀。”
我睁开眼,身处一片白茫茫,只有一个白绿发色的孩子看着我,眼睛像草丛中柔软的浅色小花,柔软的发辫上有着绿色叶片。
此刻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我恍惚地看着她,一时忘记本应有的警惕和姿态。
然后,很快的,我明白了她的身份。
「……小吉祥草王……?」
“你好呀,”她眨眨眼,微笑看着我,“我的名字是纳西妲。”
我分明没有说话,声音却如此清晰地传达了。
“因为情况特殊,我尝试让你在梦里可以更直接的沟通,希望你不会太介意。”
纳西妲说:“很抱歉在你刚刚醒来的时候就这样拜托你,但,我还是想请你帮帮迪娜泽黛。”
迪娜泽黛……
哦,迪娜泽黛。
不止我一个人陷入了循环往复的梦境,而是多人、大范围的统一陷入了梦境,周而复始地进行这场漫长的花神诞祭,被甜美的蜜淹没。
普通人也许只是做了一场过于疲倦的梦,但对魔鳞病患者来说,无异于一场谋杀。
期待已久的花神诞祭成为了勒紧她喉咙的绳索,哪怕一切并不因花神诞祭而起……
我看向纳西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