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索斯迟疑着眨了眨眼,轻声开口:“特芙?”
我费了点力气也爬上沙丘,在最后快登顶时他才如梦初醒般赶忙伸手拉了我一把,手心的温度比我的还冷,不知道坐了多久。
我将手里的水袋塞给他暖暖手,得到一句格外迟钝的“谢谢”。
我问:「今天的星星这么吸引你吗?」
“哈哈……”赛索斯无奈地笑笑,最后应下了这明知故问:“嗯,今天的星星格外吸引人。”
「我还以为你会叫我一起。」
“……”
赛索斯沉默不语,可惜我并非会贴心转移话题的人,在注视下,他只好回答。
“只是今天太晚了。”赛索斯说,“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是吗?”
我有些不舒服,却形容不上来,看着赛索斯的脸就莫名有些烦躁和难言的酸涩,下意识伸出食指按在他的眉心。
他愣了一下。
我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手比脑子快,按在眉心的手指一屈,就弹中了他的脑壳。
冒险家说的一句话突然在浮现在脑海: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好痛好痛好痛……”赛索斯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略显夸张地捂住额头看向我,“下手也太狠了!”
我屈起手指想再弹一下,不出意料被他后仰着躲开,反手想回击我,最后在我眯起眼盯着他的视线中停下了动作。
“……唉。”赛索斯叹气,“这可一点都不公平。”
「弹的就是该找人的时候不找人的家伙。」
我按下他的手,也努力按下心里那点细密的小刺——不合时宜的情绪。
「很担心的话,我们一起去接了首领明天的任务吧?」
在医治方面我无能为力,但如果能减少些工作量,那也算是变相的帮助治疗了。
“明天的?”赛索斯想了想,“也对也对,这个我去问问应该可以成功,至少从小事做起。”
……他真的有在听我说什么吗?
我默不作声盯着赛索斯,他的动作顿了顿,困惑地看着我,身体却有些僵硬,像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错而迟疑试探的小动物
我板着脸指指自己。
「我、」
又指指他。
「们!」
——是「我们」去接任务!
赛索斯后知后觉,困惑的表情像潮水一点点从脸上褪去,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神情,那双眼睛此刻是深邃的池沼,我看不懂。
……我居然看不懂。
“谢谢你,特芙。”
赛索斯轻声回答后又笑起来,比之前更轻松了些,声音再次变得欢快,还是那个我熟悉的赛索斯。
但我还是不懂,还是不懂。
那个表情,那个眼神,还有那些让我不适的、如细密毛刺般的情感,到底都是什么含义?
“嗯……”名为塔拉珀的学者,经由利弥尔介绍的新合作者,在我说完这个被模糊过细节的故事后陷入沉思。
“因为前因不足所以我不太好推测神情的含义,但那份不舒服的情感我倒是有点头绪。”塔拉珀说:
“是因为在乎吧?因为似乎是关系很好很亲密的伙伴,所以在明知道对方有困难却没有被对方依赖的时候会感到失落,忍不住思考是不是自己在对方心里并非足够可靠的影响,或者自己在对方心里是否同等重要。”
她突然笑着凑近了些,挡着嘴小声地问我:“是喜欢的人吗?”
我确实第一次见这么自来熟又活泼的学者,并且很想提醒她以旁边佣兵耳朵的灵敏程度,这个动作起不到任何遮掩作用,只会让她们从光明正大地看过来变成小心翼翼掩耳盗铃般地看过来。
我盯着利弥尔,她悄悄转回头正对上我的眼睛,又以极其迅速且刻意的姿态数树上的空气枣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