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没有回答。
但姜竹的剑更快一步。
“别!”男声激动,这句没压住嗓子,与前面那句话音色相差巨远。
姜瑜回头。
青年着一身素衣,相貌周正,算得上一个清秀二字。
姜瑜没有说话。
“二小姐,可否让大小姐把剑拿下。”
“无名之辈,忽然出现便是刺客,我阿姐对待刺客杀之而后快。”
他脸色苍白一瞬,但很快恢复:“江敬秉。”
“姑娘之名,有些特别啊。”
江姓?
“我的名字不重要,我是江家人,江家人从不自相残杀,大小姐放了我吧。”
“你既然是江家人,为何不来找我和阿姐。还有你想要找神殿,是为什么?”
“形势所迫,现在不是找着了吗?我并没有伤害你们,足以可见我并无恶意。”
“无恶意但有贪欲。”
对方沉默,她所化之青年眉宇稍动,红衣的女子便出现了,容色姝丽,只是神情严肃,不见半分好颜色。
“我只是想要求证一些东西,如何算是贪欲。”
“什么东西要神殿求证。”
她眸色复杂看着姜瑜,姜瑜忽有一种她幼时不懂事被娘亲看着的感觉。
“都说神明陨落,在此之后便从未有新神诞生,二小姐知道是为什么吗?”
神明初生,集神道与运势诞生。“人人都想成神,但又不是人人都可成神。”
“不是。”她摇头,“因为神明未亡,神道却已摇摇欲坠。”
姜瑜看见,她的眼瞳金色一现。
“你——”
“我的身份很特殊,诞生于神,所以知晓神明之事。”
“诞生于神?”
“嗯,我的灵魂不灭,转世于世间。你知道曾经有个玄乾宗的逆徒吗?那便是我的前一世。”她的语气十分无奈。
姜瑜:“……”
“那一世我屠戮宗门,犯下大错,但我也因此开「杀戮」神道。我于神明诞生,但也因此无缘神道。”
“……”
“你是如何知晓的?”
她低头,应是在思考中,“有一日我醒来,便知晓了我的身份。”
姜瑜看她言之凿凿,顿时反思起来。
难道一直以为是她误会了?
“你低头看,这把剑你认识吗?”
长剑见雪,是她之物。
但对方反问她:“这是什么?”
姜瑜摇头,“没什么,算是神器,还以为你认识。”
“我并非神明,很多事也知晓不多。我们同是江家遗留在世的血脉,这些事我从不告诉外人,但我相信你们。”
“相信?”
相信是假,若她不能找到神殿,这个江姑娘又会如何?她可不信,一点江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血脉就能让人坦白。
“江姑娘,还是长欢姑娘?”
“你——”她大惊失色,“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清风派有记载,我看过。”
“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可以放开我了吧。”姜竹的剑一直没放下来过,“我只是想进神殿一看,不会做什么。”
“好啊。”姜瑜答应。
娘亲把神殿保护得很好,或者说江家对神明确实是虔诚的,神殿如旧,那些模糊的影子终于上了色,变成了记忆的样子。
姜瑜竟然从中得到了一些归属感。
在江家的所有消失东西以后,竟然是她心中在隐隐怨恨的神明给了她一丝慰藉。
殿里面没有燃起烛火,黑暗一片。
“作为江家人,我也不知如何得到神明回应,你要怎么求证?”姜瑜问,“你有办法唤得神明?”
江长欢从袖口拿出曦香,跪下,“曦香是我偶然所得,传闻此香得一神明赐名,点燃便能唤神明出现。”
果然有办法。也是,她没有本事,也不能一直占据江家还能安然无恙。
阿姐,这次我先做一个选择。姜瑜看着姜竹,不管任何代价,哪怕是用她自己来换,她一定会拿回她的东西。
她早就说过,阿姐不适合做决定,她只需要在她做出抉择后,替她实现就好了,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缕缕烟雾升空而上,神明无相,这处神殿的神像也看不清面貌。
“阿姐,你在外面替我们守着吧。”姜瑜传音给她。
姜竹看向江长欢,并不是很想走,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有事唤我。”
“既然是我有问题要问,二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这神殿是我江家的,江家所剩之人不多,按理来说江家不出事我也是要继承江家的,这神殿也要由我看顾。你我有亲,我才让你进殿来。”
江长欢举高手里之香,她眼神都未多分给姜瑜几分。既然愿意待便待好了,神明若是不想见,有的是办法不见。
曦香燃尽,烟散开了。
姜瑜:“看来你说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