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阿姐说，她是在湖边捡到的她。

只是不论是昏倒前还是梦中，她都没印象去了湖边。

“我进来以后，看到了些记忆里的事，但不是我的记忆。阿姐，是我不好，你替我承担那么多事，我却不知道。”她说着把头埋在姜竹怀里，又哭了起来，“是我不好。”

原来是这样。

姜竹不太理解，但还是回抱了姜瑜，说着安慰话：“没关系的，阿瑜很好，姐姐永远不会怪你。”

姜瑜摇头：“我会替你找回另外一半灵魂。”

她不好，一点也不好。如果她从千年前回不来，阿姐怎么办……

姜瑜，你该怎么办。

她总是想要做好每一件事，可是她好累。

她为什么不可以做好每一件事。

她为什么不能再厉害一点。

厉害到与神抗衡，厉害到能从神明手中拿回阿姐的灵魂。

姜瑜，还可以怎么办。

凡人岁期会帮她，可是神明如何能帮她。

阿姐的灵魂被用作交换的代价。

那她可不可以也付出代价拿回姐姐的一半灵魂。

“阿姐，你去过南湖之下了吗？”

“没有。”姜竹想起了她进来瞧见的，“我走不出这里，直到你出现。”

这里？

哪里？

江家早化作灰烬，不是她所见的姐姐记忆中的样子。

姜竹语气烦躁：“我破不开，也离不开。我不知道困住我的是谁，他不出现，我没有办法。”

“直到我看到了你，奇怪，我在这里待的时候你从没有出现。”

姜瑜忽然打断她：“阿姐，可不可以先答应我，现在以后，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要先一步替我做决定，可不可以问过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姜竹沉默了。

阿姐，可不可以不要为了保护我犯险。

从前是，现在是，可是她不想永远都是这样。

姜瑜的模样太过可怜，眼尾嫣红，落着泪又倔强地抬起头看她。姜竹觉得不应该说好，她比姜瑜厉害，姐姐就是应该永远站在前面，保护身后的妹妹。

她摸上心口的位置，嘴上答应，心里不认是欺骗。

“不好。”

姜竹答：“我会问过你，但我不会让你犯险。”

但愿是这样，姜瑜无奈。

她不再多说，视线落在南湖之下。

当年，娘亲临死前启动了机关，此后神殿沉没湖下，可是她不知道机关在哪里。她放火烧了整个江家，机关是否还在也是个问题。以及沉在湖下也不是秘密，这么些年未必没有人去过下面。

还有这里的人是谁。

有本事困住阿姐，却没有伤害她们。

楚未桉一行人也不知所踪，背后的人布置迷局，似乎只是让外人不可进。

是故人？

还是意在更深的敌人。

姜瑜更想是某个许久不见的故亲，但她也知不该有此期待。希望越大，失落也就越大。

或许对方也是要找神殿。若是对方没找到神殿，那这世上最有可能知晓机关的便是她与阿姐。所以只是困住阿姐，而她误入了阿姐记忆组成的幻境。

外人对神殿趋之若鹜，神殿里有什么？可以实现愿望的神明，如同阿姐从前那般，付出代价就可以实现愿望，在姜瑜看来，那是一件可怕的事。

若是这世上之人只需要磕头向神明祈祷便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那还有什么修道的心。

于修行无益，于修心有碍。

不过这件事连她都不知晓，她在江家长大，也只是觉得神殿是她一族世代供奉，所以理应敬奉。此前真的有江家人得到神明的馈赠吗？

她在神明眼中是特殊的，所以会得到神明的关注。所以阿姐的祈祷会得到回应，如果这样解释的话，那其他人会得到什么呢。

楚未桉没对她说实话。

求一个神明庇护的名声，一定不是他真实所求。

可是脱离这些势力太久，她也不知他们内部又有什么消息了。

“阿姐，你去南湖下看过吗？”姜瑜起身。

姜竹放空着，听到姜瑜的话才抬起头，然后摇头。

“那我们下湖。”

“为什么？”姜竹很少对姜瑜的话提出疑问。

湖面平静，但黑漆漆得看不见底。水浅则清，水深则暗。

“阿姐不想去？”

姜竹看了看姜瑜又看了看湖面。“不想。”

“那阿姐在上面帮我看着，我下去。”

姜竹拉住姜瑜要跳湖的动作，“非要下去吗？”

姜瑜跃跃欲试被姜竹拦下，“当然。”虽然不知道机关在哪，但总归神殿就在下面，她下去一趟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姜竹松手，“我跟你一起。”

湖面看不到下面，湖里倒是清澈。姜瑜屏气，落到湖底。

下面有很多残垣断壁，有些姜瑜觉得眼熟。她的火是天生的，或许来自某位神明，所以当初烧江家的时候，烧得异常干净，只余灰烬。

她触及一块像屋檐的一角，这是江家的建筑风格，但这是哪一处的？

姜竹落在她边上。

她停在这里，不再走动分毫。

阿姐？姜瑜在心里唤她。

姜竹往后退了一步，她明明没有碰到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手腕却忽然被割出一道血痕。